第6章
“這家能源公司違法操作，做了套讓你們跳，你明知道是這樣但一時找不到證據。”雲李子志在必得，不急不緩，“我手裏有從他們內部服務器拷貝來的造假Z據，你想要嗎？”
顧北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眼裏已經不是興趣，而是審視，“騙我的代價，你付不起。”
雲李子保持微笑。
“只有無能的人，纔會用欺騙這種低級的手段。”
他毫無保留的自信，衝擊着顧北司的內心。
顧北司看向萊亞，對方朝他點頭。
以這個孩子的計算機技術，做到這點不是難事。
“說出你全部的條件。”
從十八歲接手顧氏集團以來，顧北司談過無數次交易，但沒有哪一次，帶給他這麼多意外。
或者可以說是驚喜。
“第一，你不再追究我黑你電腦的事，我保證不泄露你電腦裏的任何資料。”
“可以。”
“第二，你破例讓媽咪的作品參賽。”
“可以。”
“第三，我要你做我們的爹地。”
顧北司頓住，他看着雲茉，嘴角似揚非揚。
雲茉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她避開他的視線，咳嗽一聲，威脅雲李子，“沒你這麼提要求的，見好就收。”
梔子和杏子卻是一臉期待地看着大哥，希望他能堅持。
這時，顧北司開口，“我不能答應，你可以換一條。”
雲李子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淡然道，“那就把媽咪接到滬城，讓我們住在你的寓所。”
顧北司對這一家四口很感興趣，他本來就想和她們多接觸，這個交易他不虧。
“成交。”
三個萌寶都露出笑容，只有雲茉一臉茫然。
等到顧北司說之後會派人來接她們，她才反應過來，低聲道，“這只是孩子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顧北司回頭看她一眼，似是有些嫌棄，但那目光中，卻又有更多深沉的情緒。
“我是和你兒子做的交易，你說的不算。”
說完，他將噴了迪奧男香的個人名片別進了雲茉的旗袍領口。
冰冷的指尖只觸碰到雲茉脖子的肌膚一瞬，就立刻離開。
這一瞬，她的身心竟然爲之戰慄。
“有事打我的電話。”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
雲茉想說他這是騷擾，但他方纔的動作並不過界。
她的旗袍是傳統復古的款式，領口開的很高，因此他根本沒碰到脖子以下的地方，也沒有藉着機會故意摸她，但這個動作帶來的曖昧意味卻遠遠大於實際接觸的尺度。
走出民宿，顧北司上了車，給助理周天發了微信。
“深入調查這個叫雲茉的女人，我要知道她三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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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李子，你給我開門！”
雲茉用力敲門，但云李子就是龜縮在房間裏不出來。
“你以爲這很好玩嗎，顧北司是甚麼人，我們是甚麼人？”雲茉真有些火了，“他身價上百億，是我能高攀得起的嗎？圈子不同就不能硬融，他的世界容不下我們。”
她很有自知之明，像她這種未婚帶三寶的普通女人和顧北司扯上關係，只會是自取其辱的下場。
她一個人丟臉沒關係，但她不想她的孩子也跟着丟臉。
“媽咪，你已經多久沒回滬城了？”忽然，門開了，雲李子站在那裏，冷靜地看着她，“你還要躲着那些人多久。你就不想奪回屬於你的東西嗎？”
雲茉頓住，沉默半晌後，她的眼裏不再是怒火，而是沉着的冷光。
“我早晚會讓她們付出代價，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蹲下身，溫柔地撫摸着雲李子的臉，“寶貝，你很聰明，很勇敢，能保護媽媽和弟弟妹妹，你是媽媽的驕傲，但你現在還太小了。”
因爲三個孩子還太小，現在不是她復仇的時機。
但這不代表她忘了。
她忘不掉季偉光把哭喊着的母親送去精神病院，然後在同一天換上新郎的禮服，意氣風發地迎娶胡蕊心進門的畫面，也永遠不會忘記母親在病房裏痛苦死去的悽然一幕。
到了最後的彌留之際，這個早已瘋癲的女人分明是清醒了，又像很多年前一般溫柔地看着雲茉，輕聲喚着她的小名。
想起這些，她的肩膀開始輕微的顫抖。
“給媽咪一點時間，等你們長大，媽咪會堂堂正正地回去。”她強行平復心裏翻湧的情緒，抬頭看向雲李子。
雲李子卻是沉聲道：
“媽咪，我可以幫你。”
雲茉笑了一下，目光柔和，卻又充滿不容分說的堅定，“我知道，但現在不行。”
雲李子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她。
“你自己看。”
雲茉看到網頁上的內容，瞳孔緊縮。
“在元老相繼離開後，雲氏集團即將迎來資產重組，總裁季偉光先生稱，重組之後董事會大換血，雲氏將改名爲季氏——”
“媽咪，看到了嗎？你再不回去，雲家的東西就會永遠姓季了。”雲李子頓了頓，仰着頭問，“我們真的要袖手旁觀嗎？”
不，絕對不能。
雲茉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眼裏的猶豫都被堅定的光芒替代。
喫完晚飯，三小隻趁雲茉忙着洗碗湊在一起，說着悄悄話。
“媽咪知道我們是竄通好的會不會生氣？”雲杏子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做賊心虛地小聲道，“而且我看媽咪好像不是很喜歡顧叔叔，這樣的話，顧叔叔還當得成我們的爹地嗎？”
雲梔子看她一眼，彷彿自己很懂行似的，“你懂甚麼，媽咪只是矜持一下。”
“矜持？”雲杏子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了幾下，歪着頭一臉疑惑，“可媽咪也不是淑女呀。”
在她的印象中媽咪那就是天塌下來也能扛起的女英雄，只有隔壁飯店老闆娘那種嬌滴滴的淑女纔會矜持，她媽咪和這個詞根本無緣。
“難道你指望媽咪看到一個帥叔叔就直接撲上去嗎？”雲梔子覺得妹妹真的很笨，撇嘴道，“感情是需要培養的，懂不？媽咪對顧叔叔那麼冷淡，我們就得主動給她製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