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人歸位
兩年前,擔任我們縣城中醫院院長的爺爺,突然辭職返鄉。
這在我們那個小地方來說無疑是個重磅Z彈,誰都知道我爺爺的醫術高超,聽傳聞還曾治好過帝都裏好些個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大人物。
自此之後,不光原本門可羅雀的老家變得人聲鼎沸,就連村子也跟着熱鬧起來,經常有大批大批聞訊而來的人,想要看看是誰這麼有本事。
爲了阻止我爺爺放棄歸鄉的想法,縣令甚至都親自過來,可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大門和齜牙咧嘴的土狗。
一部分人很失望,搖頭嘆氣的,像是丟了甚麼似的離開了。
一部分人很生氣,叫囂着要弄死我們一家,甚至還將看門的大黃給打斷了腿。
而有的竟直接搬着牀住在我家門口,只要有人出來就想順着門縫往裏面擠。
見此,從來都是笑臉迎人,甚至都沒有大聲說過話的大姑,站在門口叉着腰,把外面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活脫脫一個出山的母老虎。
村婦發起飆來那可是九頭牛都拉不住,他們再怎麼也不能真的把大姑給怎麼樣,一個接一個灰溜溜的離去。
後來聽村裏的二流子說,那些人到了村口突然又都折返回來,把村子裏那棵活了幾百年的大柳樹弄斷,又一把火給燒了個乾淨。
他們一邊燒着一邊大聲罵着甚麼,可等到樹燒完了,也再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從此往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用我爸的話來說,爺爺爲了我,不光是把縣城裏有頭有臉的得罪了,就連那些看不見的大人物也爲此懷恨在心。
至於事情爲甚麼會發展成這樣,一切還得從頭說起。
我們崔家在西溝村是最不起眼的,可聽爺爺說,往上倒十幾輩都是赫赫有名的風水師,只是因爲某些不能說的原因纔在他的時候變了生計的法子,棄玄從醫。
不光如此,我們一家的姓氏也都在一直變化,可能幾百年前是姑蘇,也可能一百年前是黃,所以現在的這個崔姓,極有可能是因爲搬到了西溝村後又改的。
更重要的是,我的爺爺也不是從小走的醫路,而是半路出家。
四十年前,爺爺正值壯年,‘三言兩語斷生死,救鬼門棄仙路’用來形容是再合適不過。
也正因爲爺爺的算令之準,讓他在這片地方頗有名氣,經常有一些人物半夜過來找他算卦,無一不應驗的,又因爲爺爺在家排行老貳,不管誰見了都要恭敬的喊聲二爺。
然而凡人泄露天機終遭天譴,哪怕是料事如神的爺爺也難逃其名。
在我爸爸出生後,報應就開始顯現。
先是不會說話,後來又看不見東西,最後牙齒脫落嘴裏噴血,可以說人身上能有的病症全部顯了個遍。
奶奶也因爲此時急火攻心生了一場大病,雖然後來搶救過來可還是落得個偏癱的下場。
爺爺咬緊牙關,不相信會這麼一直背下去,強行逆天改命,通過修改祖墳風水的方式才讓爸爸變得和正常人一樣。
再後來爸爸結婚有了我,一切看似要開始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但就算我爺爺也沒想到的是,我在出生後沒多久,左眼就看不見東西了,雖不至於說失明,可不管看甚麼都是灰濛濛的。
不光如此,左眼的模樣更能算的上是可怕,大白天都能把人嚇一跳,村子裏都說是我們家觸怒了老天爺纔會後代都不正常。
爲此,我爺爺才終於決定洗手歸山,通過祖上流傳下來的法子開始爲人看病積陰德。
可能是因爲那些古法確實有着現代醫學不及之處,爺爺的醫生也越做越順手,最後坐上了院長的位子。
聽說在爺爺成爲院長後仍是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想要爲自己算一卦,但爺爺心中惦記着我,不管來者是誰,只要一聽求卦的一律閉門不見。
說來也怪,在爺爺不爲別人算卦後,我再也沒有生過病,而且左眼上的白蒙也在慢慢變淺已經能看清楚些東西,再過個兩三年後說不定就能恢復如初。
也正是因爲我右眼的怪異,童年時候根本沒有人願意跟我玩,甚麼時候都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呆呆的坐着,或者爬到樹上看着頭頂的天空,一坐就是一天。
我媽經常看見我在五六米高的樹上坐着,生怕我摔個好歹,好幾次跟我爸爸和爺爺說這個事兒。
可我爺爺卻不以爲然,每次聽到我媽說這事兒的時候眼中還會流出異樣的光彩:“你不懂,這孩子有仙根。”
大字不識幾個的媽自然不懂甚麼是仙根,但是看着爺爺說這事一幅眉飛色舞的樣子也不忍打斷,最後索性把我接回了家住。
不過這事兒並沒完,在爺爺下班回家沒見到我,又問了奶奶知道來龍去脈後勃然大怒,騎着破舊的二八大槓就到了村子另一頭的我家。
到了家之後不由分說抱起年幼的我就往外走,我媽哭着追出來,但是在聽到爺爺說的一句話後瞬間停住了腳步。
“這孩子的仙緣遠超出想象,如果你想讓他和你們一樣是個凡夫俗子,那就隨你們便!”
父母對孩子的愛超越一切,更何況還是籤籤靈驗的爺爺,只得隨他去繼續帶我。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也在這種奇妙的氛圍下長大。
在我六歲的時候,爺爺開始教我識字。
不同於別人家學的拼音,爺爺教給我的是一個個光是看上去就晦澀難懂的繁體字。
也不知道是怎麼的,我好像天生就懂這些,最多不過三遍就能把書上的字認全,還能照葫蘆畫瓢的將那些奇形怪狀的符咒畫出來。
爲此,幾乎不怎麼喝酒的爺爺在確定我已經能認全這些字後,喝的酩酊大醉,半夜坐在院子裏抬頭看着霧濛濛的天嘴裏唸唸有詞。
在發現我在這方面的悟性遠超想象後,爺爺對我的訓練也加強了,從武術到內功,甚至連西洋的拳擊也能教的像模像樣。
時間一晃就是十幾年,就在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晚,天空劃過一道赤色的焰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