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醫院。

躺在病牀上的阮星晚,看着顯示器裏那黃豆大的一點,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三年前的那個孩子,重新回到了她身邊。

失而復得,她怎麼可能狠下心再扼S他一次。

阮星晚摸着肚子,說道:“杉杉,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裴杉杉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道:“好啊,生下來我和你一起養,等你以後重新嫁人了,讓那個狗男人的孩子叫其他男人爸爸,氣死他!”

阮星晚蒼白的臉色上終於浮現起一絲笑容:“是啊,想想那個狗男人的臉色,就覺得很爽。”

在她覺得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絕對不會告訴周辭深。

至少,現在不會。

這個婚雖然結的不光彩,但她希望分開的時候體面一點。

回家的路上,車剛停在樓下,阮星晚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看着那一串陌生的號碼,接通:“你好,哪位?”

“星晚,是我。”

阮星晚沉默着握住手機。

季淮見又道:“剛纔太匆忙,我甚麼都沒來得及說,我們能再見一面嗎?”

“季淮見。”阮星晚輕聲喊他,“周安安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結婚了,而且還是用了手段嫁進的周家。”

“星晚,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周安安說的那些我都不信,我也不在乎你爲甚麼嫁給周辭深。我只想知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了甚麼,你爲甚麼拒絕了去巴黎留學的機會?我們明明約好的。”

阮星晚道:“三年前的事都過去了,翻篇吧。”

“那我們……也翻篇了嗎?”

“我已經結婚了。”

“我知道你和周辭深之間沒有愛情,星晚,我可以等你。”

這一瞬間,阮星晚突然覺得手機變得燙手起來,她睫毛顫了顫,好半晌才道:“不用等我,我不值得。”

說完,她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

季淮見就像是她貧瘠人生裏照進來的一道光,他乾淨,優秀,明亮,很多次在她快要絕望時都點燃了她的希望。

可能是她被這美好的表現迷暈了頭,險些以爲他們真的能在一起。

季家和周家一樣,都是名門望族,怎麼可能接受她這樣家庭出生的人。

三年前那盆冷水潑走的不僅是她的夢想,更是她深陷其中的美夢。

夢醒了,她和季淮見也徹底結束了。

現在她唯二要做的,就是跟周辭深離婚,還有,保住這個孩子。

……

暮色會所。

周辭深今天從比利時回來就來這裏應酬,還從生意夥伴的口中聽說了盛光珠寶發佈會的事情。

令他意外的是,阮星晚竟然是三年前的新銳設計師ruan。

他還以爲她除了要錢,甚麼都不會呢。

想着,周辭深就打開手機,去查發佈會上的設計款。

不看不知道,一看倒還有些驚訝,別說,三款設計清新別緻,確實好看。

他關掉新聞,打開通訊錄,長指停留在一個號碼上,卻始終沒有撥出去。

一想到阮星晚在發佈會上懷念大學裏的初戀,他就覺得這個女人不識好歹。

都多大了還談初戀,可不可笑。

難道他比不上她的初戀?

思及此,這通電話便不想撥出去,周辭深剛把手機揣回褲子口袋裏,臉上猝不及防捱了一拳。

他退了一步,拇指擦拭了脣角的血跡,冷冷抬頭。

是個面生的年輕人,看起來才成年的樣子。

他眯了眯眼睛:“你是?”

阮忱沒回答,握着拳頭就要再次上前,可週辭深的保鏢突然出現,迅速將他制服。

就在保鏢問周辭深怎麼處理的時候,舒思微和暮色經理也趕了過來。

周辭深似乎也沒那個耐心和他廢話,冷聲道:“報警。”

經理見狀,疾步上前:“周總,周總,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小阮他平時也不這樣的,哎,小阮,你快跟周總道個歉……”

阮忱即便被人摁着,樣子也沒那麼狼狽,只是冷硬着聲音:“我不道歉,他自己做了甚麼事自己清楚。”

他剛剛清掃包間的時候,聽見舒思微在跟人炫耀她懷了周辭深的孩子,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姐姐要離婚,是因爲對周辭深失望至極。

“那你倒是說說,我做了甚麼事。”

阮忱掃了眼舒思微,又看向他,嗤笑了聲:“你們的醜事人盡皆知,還需要人說嗎?”

舒思微張了張嘴本來想反駁回去,但是剛準備開口,就觸到周辭深不冷不淡的目光,她只能把話都嚥了回去。

經理尷尬道:“周總,之前舒小姐和您的事情,挺多人都聽說了……”

周辭深又看了阮忱幾眼,微微抬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周辭深對經理道:“把他的資料給我。”

看這小子的脾氣,他總不能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士。

經理剛離開,舒思微就連忙出聲:“周總,我……”

“我沒那麼好的性子,給你的你拿着,沒給你的,也別試圖再三挑戰我的底線。”

話畢,他直接進了旁邊空着的包間。

舒思微站在原地,緊緊咬住脣,憑甚麼?憑甚麼阮星晚也用了手段還能嫁進周家,而她卻甚麼都得不到!

很快,經理就拿來了阮忱的資料:“周總,都在這裏了。”

周辭深掃了眼,薄脣輕輕吐出兩個字:“阮忱。”

“對……周總,小阮他……”

“他有個姐姐?”

經理有些茫然:“這我就不知道了,沒聽他提過。”

周辭深放下資料,把阮星晚的手機號給了經理:“打過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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