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丟臉
顧瑜還記得自己再見到薄斯年的那一天。
那時，爲了給父親治病存錢，她兼職了好幾份工作。
其中有一個，就是穿着暴露性感的裙子，在酒吧裏賣笑賣酒。
那是她人生裏最難堪的一天。
顧瑜至今還記得薄斯年在發現她以後，那頭一次出現了變化的眼神，和他那戲謔漠然到了骨子裏的嘲諷語氣——
“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他問。
顧瑜每每想起，便總會回憶起那天的無的自容。
所以她很少回憶這段記憶，尤其是在他莫名其妙的娶了她以後。
但現在想想，顧瑜卻又忽然覺得。
大概他的“看不起”，早在那一天開始，就已經露出了端倪......
.....
“沒關係的，您別擔心。”
用力眨了眨眼睛，抹去記憶中的畫面。
顧瑜低着頭，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顧正國還是在安慰自己。
反正......
她想，反正她和薄斯年也沒有以後了。
“您別想別的，就安安心心準備您的手術吧。”
深吸口氣，顧瑜又陪了一會兒顧正國。然後藉口要忙，就準備這樣離開。
其實，顧正國想的也沒錯。
腎癌患者在接受手術以後，還需要在相對無菌乾淨的環境養護一年。
期間需要人來精心照顧，但如果要請護工的話，那確實會是一筆很大的支出。
顧瑜想想自己的存款，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薄家是很有錢，但那些錢卻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甚至，在跟薄斯年結婚以後，薄斯年拿給她的那張副卡，她除了用來接濟父親、給父親治病以外，也再沒在其他的地方動過。
真是有些可笑的堅持。
但這卻是她保住自己那搖搖欲墜的自尊心，僅剩的最後一個辦法了。
離開醫院，顧瑜回到家。
想了許久，還是決定給以前當過護士的母親打了個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有些冷漠的聲音。
顧瑜沉默一下，開門見山，“爸很快就能做手術了，您......之後能不能抽出點時間，來照顧一下他？”
“......我照顧他？”
林秀哂笑一聲，陰陽怪氣，“你不是嫁了個有錢的老公嗎？怎麼不花錢直接給你爸去請個護工？”
顧瑜沉默。
還沒等她來得及想好要怎麼說。
那頭的林秀又開口了，“......啊，讓我去照顧你爸也不是不行。”
林秀說出她的條件，“只要你聽媽的，趕緊回去把婚離了，媽也不會放着你爸不管。”
顧瑜眼眸微垂，心裏沒有半點意外。
林秀自私虛榮，她向來知道。
當初父親查出腎癌，林秀的第一反應，就是讓父親等死。
她說，你個短命鬼，真是S千刀的！你活在這世上，就是爲了克我的是嗎？
顧瑜從沒指望過，林秀能對她和父親好一些。
她只是不能理解，爲甚麼她嫁給了薄斯年，嫁給了洛城第一豪門的掌權者。
林秀聽說以後的反應，卻是讓她趕緊離婚？
她想，按林秀自私虛榮的性子，聽說自己嫁進了薄家，她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她怎麼會讓自己去跟薄斯年離婚呢？
顧瑜向林秀提出自己的疑問。
可當時林秀給她的回答卻是——
我只是不想讓你去外面丟我林秀的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