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剛醒來的盧青,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的頭皮發麻!
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眼神空洞!
數不清的身影,晃晃悠悠從四面八方正向他湧來!
喪屍入城嗎?
這是他腦子裏第一個反應。
“小王爺醒了?嗚——”
“太好了!定是王爺在天之靈保佑,才讓小王爺這麼快醒過來的。”
正處於迷茫中的盧青,扭頭看了下扶着他的綠裙小丫頭,和上了年紀的老者。
小王爺?
盧青怔在原地未動,敲了敲有些發脹的腦袋,慢慢整理混亂的記憶。
大學四年,交往的女友突然變心。
以至於畢業前,最後一次的化學實驗中,因爲心神不寧而操作失誤。
那場意外爆炸過來,他沒有出現在醫院裏,卻被帶到了這個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朝代!
這是一個類似於南北朝末期的時代。
中原東部的周國與西部的燕國分庭抗禮,實力相若。
淮河以南的梁國偏安一隅。
除此之外,近些年來北部草原崛起的突厥,時常騷擾周燕兩國邊境。
爲了一勞永逸,十年前周國就在邊境建起了千里長城,以防突厥。
大周王朝上黨王盧渙,半年前奉詔入宮,離奇死亡。
十三歲的獨子盧青繼承王位,剛辦完喪事,就被趕到了封地恆州。
恆州地處大周北部邊陲。
早在十年前,這裏的百姓就跑了個精光!
只剩下一座恆州城孤懸塞外,早已破敗不堪,四周的城牆甚至坍塌了十幾處。
更要命的是,恆州城建在了長城之外,直面突厥人的威脅!
大周皇室將他扔在這種地方,分明是任其自生自滅啊!
爲了生存,性格懦弱的盧青,連續三個月時間,帶着王府衆人,以及城內僅有的百來戶烏桓原住民,開始對恆州城艱難的加固。
然而,誰能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
突然間,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上萬流民,居然越過長城,逃到這荒北之地!
黑壓壓的流民,潮水般湧入破敗的城池。
年僅十三歲的盧青,混亂中被踩了幾腳。
幸虧侍女小憐和管家福伯帶人拼命將他救出。
否則,剛剛穿越過來的盧青,將會再次淹沒在流民腳下!
“這裏流民越來越多,小王爺,老奴護着你回府吧!”
看到眼前烏泱泱的流民,盧青暗暗苦笑,攔下了福伯。
“福伯,流民勢大,咱們那個王府能攔住他們嗎?”
福伯聞言,與侍女小憐同時神色一黯。
盧青那個所謂的王府,就連大門都要倒了,怎麼可能攔住這些流民呢?
眼看着流民越靠越近,盧青三人不得不繼續後退,最後被逼到了一個地勢較高的土坡上。
越來越靠近的一雙雙空洞的眼神,帶給盧青等人巨大的心理壓力。
尤其是負責守護盧青的六名王府護院,此刻更是雙腿不住打顫,額頭上冷汗直流。
爲首的護院終於堅持不住,舉起腰刀就要衝出去。
“住手!”
這種時候萬一衝動之下激化了矛盾,不僅會造成無謂傷亡,更可能激怒流民,他們這幾個人也別想活了!
搶下護院手中腰刀,扔到一邊,盧青強自鎮定,揮手喝道,“我是上黨王盧青,朝陽廷恩旨,駐守這恆州封地。”
“諸位鄉親,你們到底是甚麼人?爲何突然來到這荒北之地?!”
亂糟糟的流民總算緩緩停下腳步。
流民中,走出一個破衣爛衫的青年,向土坡上的盧青拱了拱手,“學生崔浩,參見小王爺。”
暫時安撫住了這些流民,盧青暗暗鬆了口氣,客氣的衝着崔浩點了點頭,“崔先生可否爲本王解惑?”
“回稟小王爺,我們本是濟州百姓。
兩月前一場大水,濟州境內顆粒無收。
官府無力救援,甚至這一路上各州城門緊閉。
爲了活命,我們只能跋涉千里,路上餓死了不知多少人,總算趕到了這恆州城。
我們實在走不動了,也沒別的要求,只希望小王爺發發善心,不讓我們餓死就行啊!”
崔浩說完,呼啦啦——
災民跪倒了一大片,低泣哀號着。
“崔先生,大家放心,無論如何,本王不會看着你們餓肚子的!”
盧青親手將崔浩扶了起來,拍拍胸脯保證道。
“多謝小王爺大恩!”
“我們有救了!”
崔浩等一衆災民聽到盧青的話,頓時喜極而泣。
福伯將他悄悄拽到一邊小聲說道,“小王爺,咱們府裏的糧食最多也僅夠咱們喫半一個月而已,拿甚麼養活這麼多災民啊?”
盧青何嘗不知道,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可如果不能安撫住這些流民,爲了活命,這些人轉眼就會成爲暴民,將他這個小王爺撕成碎片!
“對了,孫長史呢?”
盧青四下看了看,想到了一個人。
“哼!小王爺,災民入城時,奴婢親眼看到孫長史帶人匆匆跑回去了。
完全不顧小王爺的死活!
說不定這個時侯,他正收拾細軟,準備跑路呢!”
“跑路?嘿嘿!”
盧青冷笑一聲,“孫仲要是現在能跑出恆州城,我跟他姓!”
“崔先生,大家跟我走!”
“本王帶你們找喫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