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東西準備好了嗎?”
尚書府阮家後院一處偏僻的閣樓裏,主母魏芸蘭坐在正中一把椅子上,陰着臉沉聲問剛走進來的丫鬟。
臉上遮了一層薄紗的丫鬟夏荷穩了穩顫抖着的雙手,跪在地上垂着頭低聲回道:“都好了。”
邊說邊一手將蓋在手中托盤上的帕子拿開,露出了一條滿是倒刺泛着異常光澤的鞭子,還有一把薄如蟬翼一看就知道鋒利無比的匕首。
魏芸蘭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身邊的張嬤嬤:“把人帶進來吧。”
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嬤嬤便指使着兩個下人手腳利落地將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女帶了進來。
張嬤嬤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少女,雪膚櫻脣,肌膚白皙接近透明,幾乎吹彈可破,即使是她這樣的老婆子看了都忍不住心動,也難怪夫人要出此下策。
可是想到這是老爺最寵愛的嫡長女,心中不禁有些惶恐:“夫人,真的要這麼做嗎?萬一老爺追究起來......”
魏芸蘭揮了揮手打斷她的話,怨恨道:“老爺知道了又怎樣?要不是他太偏心,一直不肯鬆口取消那門婚事,我何須做到這個地步。”
說到這裏,魏芸蘭透着幾分陰狠的眼神更加堅定:“給我動手。”
她也不想這麼做,可有甚麼辦法?自己是妾室扶正,連帶着所出的柔姐兒也處處低嫡出的阮明煙一頭。
明明柔姐兒哪裏都比這個殘廢好,老爺卻還是一味偏寵,將這個賤丫頭寵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從不將她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中,更是時時欺負她的柔兒。
若是再嫁到鎮國侯府,還不得踩到她們娘倆的頭上去。
“毀了這張臉,我看老爺還怎麼堅持讓她嫁進侯府,到時候柔兒必然能夠取而代之。”魏芸蘭顯然已經謀劃許久,想到事情很快就能成功,臉上浮起暢快的笑。
等柔兒成了鎮國侯府的世子妃,看這個死丫頭還怎麼囂張。
夏荷卻遲疑着沒有動,大小姐雖然是個殘廢,可卻是這府裏最受老爺寵愛的。到時候老爺追究起來,夫人不一定有事,自己卻註定不會有好下場。
魏芸蘭見她猶豫不決,嘴邊凝着冷笑提醒:“你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嗎?你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不都是她發脾氣的時候打的,還有臉上那道看着就嚇人的疤,是她心情不暢時親口吩咐人劃的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以後可怎麼說親事?你這輩子都被她毀了,現在只是讓你在她臉上劃那麼幾下子,你都下不了手?”
夏荷聞言不自覺抬手摸了摸覆着薄紗的臉,臉上一條蚯蚓一般醜陋的傷疤從嘴邊一直斜入鬢角,讓整張面孔看起來異常猙獰。
成了大小姐的丫鬟後發生的點點滴滴一起浮上腦海。尤其是臉上這道疤,不過是大小姐出門遊玩時,被別的貴女譏諷了一句殘廢,就對着她們幾個伺候的丫鬟大發脾氣,還讓人劃傷了她的臉。
親事?她這張臉連小孩子看了都會做噩夢,還怎麼可能有人願意娶她?
自己的一輩子都被毀了,可這個囂張跋扈的惡毒女人還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府千金,甚至能成爲鎮國侯府的世子妃,憑甚麼?
夏荷恨意直衝腦門,拿起匕首往阮明煙那張絕美的臉上劃去。
只是沒有想到,前一刻還昏迷的人驀地睜開了眼睛。
一雙烏黑清亮的大眼睛裏透着讓人膽寒的冷意,只一眼,夏荷就彷彿被凍僵在了原地。
魏芸蘭見人醒過來,不悅地瞪了眼夏荷,藥是這個丫鬟下的,現在藥效這麼快就散了,顯然是她沒下足夠量的藥。
但事已至此,後悔也晚了,就算被阮明煙知道了又如何?
只要能給柔姐兒爭來那門婚事,她就算是被老爺責罰,也值得。
何況這個丫頭從小到大便一直看自己不順眼,沒少給自己找麻煩,下絆子,更是不知道讓柔姐兒受了多少委屈。劃花了她的臉都難以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還不動手等甚麼呢?”魏芸蘭呵斥夏荷。
眼前的場景讓阮明煙有些回不過神,她的雙手被綁着扔在地上,一動都無法動彈,仰頭看着面前這一羣穿着古裝的女人。
離她最近臉上橫亙着一道疤的女孩子拿着一把刀直打哆嗦,看這樣子,是想給她來兩刀?
阮明煙下意識喊了句:“住手。”
她特工出身,無數次的出生入死中磨練出了一身驚人氣勢,此時雖然被綁着,這一聲仍是讓沒見過甚麼血腥的小丫鬟膽寒。
夏荷被嚇得一個激靈,刀子“咣噹”一聲落在了地上。
魏芸蘭沒有看到阮明煙的表情,自然也不會想到剛剛那個瞬間,醒過來的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因爲殘廢脾氣變得偏執跋扈的尚書府千金。
見夏荷被兩個字就嚇的不敢動手,氣不打一處來,尖聲道:“沒用的東西,一個捆了雙手的殘廢也怕成這樣,她能吃了你不成。藥是你下的,就算你此刻不動手,你以爲她就能放過你?”
殘廢?
這是在說自己?
阮明煙疑惑地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毫無知覺,她心底猛地一突。
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不是出任務遭到暗算,被Z彈襲擊了嗎,爲甚麼還活着?
而且看這樣子,似乎還變成了一個殘廢。
身爲特工的她本就有非一般的洞察力,腦子裏敏銳的分析着眼前的一切,隱約有些明白,自己大概是趕上了傳說中的穿越。
夏荷聽主母這麼一說,也清楚自己沒了退路,再看向雙手被緊緊捆着,一臉呆愣的女人。從小被千嬌萬寵的大小姐,估計已經被嚇住了。
這麼一想,心中的恐懼消退,夏荷鼓着膽子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夫人說的是,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沒甚麼好怕的。”
阮明煙扯了下嘴角,笑意冷冽。
這些女人竟然跟一個殘廢過不去,太過分了。
她淡漠地掃了一眼再次拿着匕首衝過來的夏荷,道:“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