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次回到警署，周若楠去到的卻不再是之前那個小房間了，而是一間更寬敞的問詢室，有桌椅、有燈。周若楠坐在桌前，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裏。
她對面的位置現在還是空的，而桌後最邊上的位置則坐着之前她撞到的少年。整個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她不說話，那少年也沉默不語，似乎是在閉目養神，卻又坐得很直，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你這小姑娘膽子不小，三番兩次地跑到兇案現場。”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房間裏的安靜，少年也瞬間站了起來。
周若楠沒吭聲，只是看向來人，一個高個子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面上帶着微笑，背挺得很直，身形維持得很好，簡單的幾眼，周若楠就知道他身上的衣物款式雖然尋常，實際上面料貴重，就連配槍的槍套都用料上乘。
中年男人身後還跟着一個警察，手中拿着一本本子和一支鋼筆，而這兩人周若楠都沒有見過。
“我是警署署長溫煜明，現在由我來進行這次審訊。”中年男人一邊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一邊坐到了周若楠對面，而他身後的警察則坐在了他的另一邊，“小姑娘，能和我說說，你爲甚麼又跑回兇案現場去嗎？”
他這話瞧着是詢問，實際上週若楠卻聽出了問責的語氣。
“我當然是去抓兇手了。”周若楠抬頭，毫不示弱，雙目直直盯着那署長溫煜明，你們警署冤枉好人，都是......都是一羣喫乾飯的！”
“你這野丫頭，懂不懂規矩！怎麼對溫署長說話呢......”跟着一起進來的陌生警察皺眉呵斥她，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中年男人揮手打斷了。
“行了阿福。”那位阿福警官瞪着周若楠閉了嘴，而溫煜明則定定地看向了周若楠，“你說我們冤枉好人，那我問問你，你是不是手持兇器出現在受害人身邊？衆目睽睽之下你是不是兇案最大的嫌疑人？”
周若楠一愣，本以爲他要問責自己出言不遜，或是就擅闖兇案現場的事情處置她，卻沒想到溫煜明看了她一會兒，再開口卻並沒有詰難。
可面對他的問題，周若楠卻又不得不承認：“是，可我......”
“好，那我再問問你，你娘又是不是主動投案的？”
“可她那是——”
“人證物證俱在，最大的嫌疑人就該被收押，警署按規矩辦事，怎麼就吃乾飯了？”
“可兇手根本不是我，也不是我娘......”周若楠不知道怎麼反駁，聲音小了下去，憋紅了臉，“我......我還在窗子那裏發現了很多痕跡，那應該是兇手和墜樓男人搏鬥的痕跡，很多痕跡都集中在窗沿上部，我試過，我踮腳伸手都碰不太到，那扇窗開得比較高，以我孃的身高，也就是不踮腳勉強能把上身夠出去，那種情況下她根本不可能把一個在掙扎中的正常男人推下去，更何況是我呢？”
溫煜明看到她這樣，語氣總算柔和了幾分：“這些警察都發現了，所以啊小丫頭，你放心吧，你娘在警署，還沒有服刑，案子警察還會繼續查，等抓到了犯人，自然會還你娘一個清白。你還小，你就算去現場能發現甚麼？你發現的東西總不會比警察更細緻。”
“可我去現場看見了一個人！他回去找甚麼東西，那時候我本來想去看看現場有沒有甚麼證據，他恰好進來，我躲進了衣櫃裏，看着他翻的！因爲那東西掉在地上，他懷疑有人在裏面，險些都要打開衣櫃了！後來警察來了他就想溜，我本來還想跟着他的，可最後還是讓他給跑了。”周若楠一邊說，一邊看向旁邊的少年問道，“你們難道沒有檢查過嗎？真的有人翻找過現場！”
溫煜明看了一眼少年，又轉頭看向周若楠：“我們知道有翻找東西的痕跡，但這並不能證明你的話是真的，顧傾城宅子裏的泥地上，可只有你一個人的腳印一清二楚。”
“可他最後帶走了一個東西！通過這個總能發現些甚麼吧？他費了這麼大力氣去找那東西，最後帶走了，那是我躲藏的時候不小心弄掉的，我不知道是甚麼，但我看到它的樣子了！”
“哦？”溫煜明聽到這話，似乎來了些興趣，微微坐直了一些，問道，“那東西甚麼樣子？你能描述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