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可傾微微張了張嘴,被時晉陽這樣近距離地盯着,越發緊張起來,“我可是你的弟媳,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不客氣了!”
危險逐漸來臨,她悄悄伸手拿過枕頭下的銀針藏在掌心。
只要他敢再動一步,她一定讓他知道甚麼是人生疾苦!
“時墨陽甚麼樣子你也看見了,根本就是個活死人了,你在他身邊,又有甚麼盼頭呢?不如跟了我,我保證好好疼你……”
說這些話的時候,時晉陽雙眼帶着瘋狂和惡毒。
他做夢都想要時墨陽死,現在終於等到這個機會,還能搭上一個貌美的小嬌妻,自然是難以抑制心中的喜悅。
顏可傾冷眼看着他瘋狂的樣子,只覺得作嘔。
“他一個廢人也不能滿足你,讓你新婚夜獨守空房……你這樣的美人,做深閨怨婦不就太可憐了嗎?要不,讓哥哥我先疼疼你?”
他只以爲她一個小女人做不出甚麼過激的事情,給點甜頭便能乖乖屈服,沒曾想——
在他撲過來的一瞬,銀針準確落在了他脖頸處的麻筋上。
他整個人失去重心,砰一聲倒在了地上。
“大少爺,請自重!墨少現在是我丈夫,不管他是生是死,都請你放尊重點!”
“你個賤人!你對我做了甚麼?!”
時晉陽沒想到自己會栽在一個窮門破落戶出身的女人手上,氣得臉上一陣發紫,嘴裏還在咒罵,“不過就是個浪蕩的賤皮子,裝甚麼呢!時家的一切,以後都是我的,你敢害我,別說是顏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牀上的時墨陽睜開狹長而銳利的眸子,悄悄伸手觸了觸她,示意她跑出去叫人。
顏可傾緊張地閉了閉眸子,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拿着銀針下了地,“如果下次你再亂髮情的話,就不要怪我幫你絕育了!”
她說着,又一針下去。
時晉陽疼得發憷,卻被封了口,只能嗚嗚叫着。
時墨陽沒想到這小丫頭還真有幾分本事,繼續躺平,坐等好戲。
……
十分鐘後,時家一衆人轟轟烈烈地出現在了他們的新房裏。
老太太和站在一側的康雅幾乎是同一時間奔向了倒在地上的時晉陽,“晉兒!晉兒!”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倒在這裏?!”
婆媳倆哭天搶地,聲音嘈雜尖銳,讓房間瞬間籠罩上一股子煩躁氣息。
眼見時晉陽仍雙眼緊閉,渾身僵直,老爺子聲音裏也帶上了明顯壓抑的怒意,“究竟是怎麼回事?!”
管家遞消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甚至還以爲是自己幻聽了——時晉陽怎麼也會突發惡疾?!還離奇地暈倒在弟弟的婚房裏!
這簡直是讓人匪夷所思。
“時爺爺,大少爺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跑進來暈死在這裏……我很害怕,只能找管家叔叔……”顏可傾小心翼翼地說道,整個人看着柔弱而纖細,尤其是那雙純淨清澈的眸子,怯生生的,透着受驚後隨時要落淚的委屈。
然而,沒等老爺子開口,康雅便站起來,擦了擦眼角,柔柔弱弱地開口,“晉兒的身體一向很好,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害他,他根本不會這樣的……我就說算命先生的話不能全信,有些人就是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顏可傾皺了皺眉,她這個婆婆,好歹是豪門太太,怎麼張嘴一股老白蓮花味?
看來也是個不好對付的。
只是目前她只知道她是時墨陽的繼母,早年間未婚先孕生下了時晉陽,後來時墨陽的親生母親離世才轉了正,和時家老太太倒是相處愉快,卻不怎麼討老爺子喜歡。
其他的別無所知。
所以,她還得多觀察觀察,免得出師未捷身先死,害了時墨陽。
於是,她一臉委屈地往老爺子身旁躲了躲,怯怯地爲自己辯解,“時爺爺……我一個女孩子,能對大少爺做甚麼……”
攻克白蓮花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可憐。
越可憐,越能掌握話語權。
事實也證明了,這招的確奏效。
老爺子拄着柺杖,面色沉沉,半晌冷哼道:“傾兒纔剛進門,之前從未和晉陽見過,這髒水要潑也得給我潑遠點!”
一字一句,顯然已是憤怒到了極點。
康雅瞬時臉色慘白,急忙解釋:“爸,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甚麼意思你自己心裏有數。傾兒既然嫁給了墨陽,就是我時家的孫媳,要是誰敢不知好歹,我定不會饒了他。”
康雅吃了癟,只好悻悻地蹲回兒子身邊,不敢再吱聲。
她怎麼都沒想到老爺子會對這個鄉下來的丫頭如此袒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信了邪!
“家庭醫生怎麼還沒到?”老太太忿忿地瞪了她一眼,一句話將話題直接轉移。
“已經在路上了,兩分鐘左右到。”
“先把大少爺擡回房間,告訴醫生,兩分鐘內到不了,以後也不用來了!”老爺子冷着一張臉,鋒利的眼神中泛着陰鶩的光,撂下這一句話就拄着柺杖走了。
不愧是聖城的霸主,這一言一行,無不充斥着王者的霸氣。
顏可傾還沒從驚愕中抽回神,兩個保鏢就走進來,將時晉陽抬起走了。
老太太心裏有氣,但還是滿臉心疼地跟着出去了,反倒是走在最後面的康雅在經過她身邊時,駐了足。
她壓低了聲音,面色猙獰狠戾地威脅道,“別以爲老爺子會罩着你,要是晉兒有個甚麼,不論是不是你乾的,我都會算到你頭上!”
顏可傾不禁嚥了咽口水,不敢動彈。
她剛纔所有的鎮定,其實全都是裝出來的。
家庭醫生指定查不出時晉陽的病症是銀針封穴引起的,可萬一他醒來後,破罐子破摔,將她會醫術的事情抖落出來……那她是不是就不能留在時家了?
再說了,這婆母也是狠角一個,想來她今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了。
認清了這點,她一時覺得胸口悶悶地,難受得緊。
“我想我這次應該是惹上麻煩了……”確定所有人都離開了之後,她回到牀邊,糯糯地低聲說。
身邊的男人並沒有任何回覆。
“他們都走了。”她還以爲是他擔心被人識破,上前輕輕拍了拍他,卻發現他不但沒有反應,溫度也有些偏低。
“墨少?”
怎麼回事?剛纔不還好好的嗎?怎麼這會兒沒動靜了。
她立刻拉過他的手腕……脈搏竟然停止了。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沒有脈搏了?!
她不死心地趴在他心口,心跳也沒了!
“墨少!墨少!你醒醒!你醒醒!”
不會真的死了吧?!
顏可傾臉色刷白,就差沒從牀上摔下來了——
難道,這噩夢躲不過,時墨陽是註定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