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咦?這孩子是誰?誰丟在這兒的?她娘呢?她家裏人呢?”

蒲寶本來睡得香甜,卻被就這嘈雜的人聲給吵醒了。

醒來轉着小腦袋到處看,她是在一個靈堂裏。

在她眼前圍了四五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穿着辦喪事的衣服。

但裏面就是沒有她最想看到的孃親!

三歲半的蒲寶扁起了小嘴,眼裏汪起了淚,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孃親說過,遇到事情不要慌,要找一個最有權威的人求助。

於是她在這一堆人裏面鎖定了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問道:“婆婆,我孃親呢?”

時老太太和三個孫媳婦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轉回來問蒲寶。

怕嚇着小娃娃,聲音語氣都放低了:“娃娃,你幾歲了?”

蒲寶答:“三歲半了。”

時老太太看她口齒清晰,點點頭又問:

“那你叫甚麼名字?你孃親叫甚麼?你們住哪裏?”

時家老太爺去世,前來弔唁的賓客太多了,家裏人都有些忙不過來。

直到晚上才發現這小女娃被人塞在供桌底下,正睡得口水橫流。

這孩子的出現,把一家人原本悲痛的心情都沖淡了很多。

人人心裏都浮起巨大的疑問。

這孩子是誰?她母親是誰?最關鍵的是,這孩子跟他們時家有甚麼關係?

如果沒關係,人家爲甚麼要把孩子塞在他們家?

時老太太不由自主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三個孫子。

長孫時江卓、二孫子時江浩、小孫子時江安。

這種情形,保不齊就是他們仨在外面惹的孽債!

三個時家男人被祖母威嚴的目光一掃,齊齊嚇了一跳,趕緊搖頭。

這事兒跟他們可沒關係昂!

他們可都是循規蹈矩的好男人,不會在外面亂來的!

其中老三時江安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眼睛轉開不敢看祖母,也不敢看那小女孩。

蒲寶見婆婆發問,睜大眼睛搖了搖頭。

隨着她搖頭,頭上睡歪了的小啾啾也跟着搖搖擺擺,小臉粉潤潤,格外的可憐可愛。

“婆婆,我叫蒲寶,我孃親的名字?......她就是孃親啊。”

這話等於沒說。

時老太太和蒲寶大眼瞪小眼。

突然旁邊一個清冷的男童嗓音說道:“搜她身。”

蒲寶順着聲音看了過去,說話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哥哥。

眼睛就亮了:這小哥哥長得好好看啊,跟梧桐樹哥哥長得一模一樣......

蒲寶一看就覺得這小哥哥好親切。

這男孩是大老爺時江卓的兒子,時老太太的重孫,名叫時令。

時令年紀雖小,卻是百年難遇的文曲星轉世,不僅好幾個當世大儒爭着要收他當徒弟,連國子監都想求着時令到他們那裏讀書。

因此時老太太對這重孫兒的話也很重視,聽他說搜身,便點點頭,命令身邊的丫頭虎妞去摸蒲寶身上。

蒲寶乖乖給她搜身。

然而蒲寶身上卻甚麼都沒有。

她繡着蒲公英圖案的小兜兜裏也只有一把糖。

虎妞是個十一二歲的女娃,長得虎頭虎腦有點憨憨的,看着這把糖,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蒲寶看她的眼神頓覺不妙:“姐姐,喫不得......”

話還沒說完,那虎妞已經徑直拆了一顆糖丟進了嘴巴里。

還沒嚼呢,就噗的吐了出來,“呸呸呸”連吐了幾口:“這啥玩意兒?”

蒲寶認真道:“這是泥巴。”

她五行缺土,所以用這種方式補一補......

老太太看向蒲寶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憐憫,這是有多窮啊,連糖都喫不起......

就聽撲通一聲,一個小廝跪下了。

“回老太太,這小丫頭身上好像是帶了一封信......”

“那信呢?”時老太太問。

小廝結結巴巴:“午時過後,小的在地上發現過一封信,可沒有落款。”

“小的還以爲是哪位客人掉的詩稿,所以......所以放在火盆裏化了......”

他們家老太爺是青州書院山長,一生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他過世,學生們都寫了好多悼亡詩過來祭拜他。

那些詩稿都放在火盆裏和紙錢一起燒給老太爺。

當時小廝見到地上有一封沒有落款的信,還以爲也是詩稿,就一起放進火盆裏給燒了。

所以現在關於這孩子的來歷,就完全沒有人知道了,成了一個謎。

那小廝說完,縮着脖子不敢再動。

小廝旁邊又跪下了一個門房。

他更比小廝更結巴得厲害。

“小的隱約記得,抱着姑娘來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婦人。”

他迅速抬頭看了三位老爺:“非常非常漂亮!在咱們青州,還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子!”

蒲寶興奮起來:“對!肯定是我孃親,我孃親長得可好看啦, 天下第一好看!”

時老太太疑惑的眼神又在三個孫子身上掃了一下。

三個男人嚇得跳了起來。

動作出奇的一致,連擺手的幅度都一樣,三張嘴裏吐出來的話也一模一樣:“不不不!祖母您相信我,絕對不會是我!”

時老太太又轉回頭看着蒲寶,想在這小姑娘身上找些線索。

“娃娃,你知道你爹是誰嗎?”

蒲寶一聽婆婆問她這句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個她熟啊!

大大的眼睛環視了靈堂一圈,最後眼睛落在了那口黑漆棺材上。

時老太太眼睛就瞪大了。

不......不會吧......

就見小姑娘嫩生生的小指頭十分堅定的朝着棺材一指,口齒清晰的說道:“我爹在這裏面!”

說完就期待的看着時老太太,等着她誇獎自己。

這幾年,孃親帶她輾轉好多個地方,只要有人辦喪事,她們母女就進去哭。

反正她孃親也不說話,就帶着她跪在靈堂上哭。

只要有人問,都是寶兒出面,說棺材裏的那個是她爹。

然後無一例外,她娘就會得到一大筆錢。

娘就會拿這筆錢給她買新衣服買新鞋襪,帶她去喫好喫的。

孃兒倆會過一段非常幸福的日子。

然後娘說沒錢了,她們又會去下一家......

所以認棺材做爹這件事,在蒲寶這兒已經做得是業務純熟爐火純青了。

小小的她哪裏知道,她這一指,會給時家帶來怎樣的地震。

時老太太又哪裏知道她眼前看起來純真無邪的小女娃娃其實已經是個慣犯累犯,她只以爲蒲寶說的是真的。

聽完她的話,腦子裏就“嗡”的一聲,身子晃了晃,差一點暈厥過去。

時家三兄弟看蒲寶沒有指他們,都長長鬆了一口氣,齊齊拍了拍胸口。

可下一秒......

臥槽!

不對啊!

三兄弟和他們媳婦兒都一起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所有的眼睛都瞪大了看向人羣裏這個小小圓圓的粉糰子。

這個......

她說甚麼?

她是他們家老太爺的女兒?!

是他們小姑姑?!

臥槽!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