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蜜深吸一口氣,滿懷認真一說。
短短一句,用盡所有勇氣,姜蜜瓷白的臉頰,多出淡淡的紅暈。
眼看着,男人沉默不語,目光深如寒潭,姜蜜臉皮到底還不夠厚,狼狽一點點垂下腦袋。
只有嘴裏,還在極爲小聲辯解,帶着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們是夫妻,領過證的夫妻!”
如此鄭重的聲明,總算換來男人一許回應:“哦,那又如何?”
察覺男人波瀾不驚,姜蜜重重一咬脣瓣,感到一絲後悔同時,還有一絲不甘。
何況話已出口,沒有後退的餘地,便是咬咬牙:“既是夫妻,早該履行義務,不是嗎?我知道,你想離婚......和我睡一次,我就答應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氣氛再一次死寂,沉默不斷蔓延,再蔓延。
期間,姜蜜胡亂絞着手指,彷彿等待判刑的罪人,腦海空白一片。
直至,雨夜一道寒風,吹過溼透的身上,姜蜜止不住一打寒顫,這才如夢初醒。
她在做甚麼?逼着江深白要了自己,一如當初......逼着江深白入贅!
瘋了......姜蜜啊姜蜜,你是不是瘋了!
理智回籠,姜蜜一邊唾棄自己,一邊討好補救:“小白,我剛纔在開玩笑,你不要當真......嘿,嚇到你了吧?”
“呵。”
只聽上方落下一聲極淺的輕笑,彷彿錯覺一般。
卻在下一刻,江深白嗓音淡淡,睨着近在咫尺的女孩,語調不起漣漪:“姜蜜,你真是出息了。”
姜蜜笑意一僵,脣瓣顫了顫,臉頰又是一熱,熱到了極致,一時火辣辣泛疼。
初秋的雨,淋溼衣裙之後,該是寒冷無比,可在這一刻,赫然感覺不到半分。
後知後覺,姜蜜深感自己卑劣,竟然又想趁人之危!
然而,現在不是一年前,主動權已經更換,不再在她的手上,一切只看江深白。
認清局勢,姜蜜小心翼翼伸手,握住男人腰間一片衣角,小聲哄啊哄:“小白,別生氣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我在胡言亂語,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便是江深白,睨着女孩的手心,殘留着溼嗒嗒的雨水,幾不可見蹙眉。
而姜蜜,也發現一點不對,連忙鬆開了手,卻已經來不及。
只看,她手心的雨水浸染男人的毛衣,留下一片明顯水漬。
彷彿皚皚白雪之上,多出一塊污痕,明晃晃十分刺眼。
一時間,姜蜜深感頭疼,人還沒哄好,就又弄髒人家衣服,真是亂上添亂!
她記得,江深白好像......潔癖挺嚴重?
正想怎麼善後,就聽男人淡聲反問:“你是癩.蛤蟆?”
“......”
一陣沉默,姜蜜忍着罵人的衝動,皮笑肉不笑點頭:“嗯嗯,我是癩.蛤蟆!不像小白你,是隻美美噠、白白噠、嫩嫩噠的大天鵝——”
似乎是被女孩抽象的形容怔住,江深白默了一默纔回:“不知道的事,不要自作聰明!”
說完,他再次轉身,緩緩進入別墅。
見狀,姜蜜眨巴一下眼睛,後知後覺想到。
對於自己的癡心妄想,江深白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僅是回應一兩句,然後完全無視。
撇了撇脣,姜蜜說不上失不失落。
唉,清貴的江三公子,到底還是得不到。
人得不到,心更得不到,哪怕......她是他的妻!
耷拉着腦袋,姜蜜悶悶不樂換鞋進門。
映入眼簾,客廳寬敞而又明亮,佈置素雅,簡單,低調。
而在前方,廚房的位置,明顯備着晚飯。
姜蜜心裏一暖,無聲的一嘆。
每一次,她過來蘭苑,他總是如此,洗手作羹湯,留燈照她歸。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會偶爾產生不該有的奢望。
察覺身後一直沒甚麼動靜,江深白回頭一看,女孩又在心不在焉,溫聲提醒一句:“上樓洗澡換衣服,然後下來喫飯。”
“好,知道了。”
宛如乖寶寶,姜蜜一邊應聲一邊上樓。
同時,偷偷瞥上一眼,就看男人進入廚房,忙活着甚麼。
咬了咬發白的脣,姜蜜找到自己的臥室,進入浴室洗澡。
“嘩啦——”
站在花灑下,褪去一身衣物,一陣沖澡過後,站在鏡子前。
鏡子中,呈現一名女孩,明明年紀不大,偏是肥胖的過度。
姜蜜看着自己,思緒一時飄遠。
桐城上流社會,以着姜家爲首,曾經盛極一時。
直至六年前,姜家夫婦一場車禍死去,留下唯一的女兒,被姜夫人的妹妹收留。
起初,女兒年紀雖小,好在姜氏的股份,大多是在她的身上,沒甚麼擔心。
不想隨着逐漸長大,女兒沒有繼承姜家夫婦優點,反而任性、惡毒、刻薄。
待到後來,發胖成了一頭豬,更是惹得人人厭棄。
就這,還沒有自知之明,又犯上花癡的毛病,經常高調砸錢,倒追各種男人,名聲毀了個乾乾淨淨!
短短六年,姜氏一步步衰退,造成不少人心鬆動,產生極大的隱患。
這個女兒,就是姜蜜。
自然,身爲姜蜜的丈夫,江深白一直飽受外界人的同情。
對於自己的劣跡斑斑,姜蜜心知肚明。
也是因此,她十分心虛,除了必要情況,從來避着江深白。
江深白是個君子,他看她的目光,不像別人一樣,含着厭惡,鄙夷,嘲弄。
亦或者,他無論看誰,皆是冷而寡淡,涼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