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錦雲穿越之時,乍眼一瞧,房樑上橫着一雙盪悠悠的大腿根子。
原主的親生孃親剛上吊死了。
孃親林氏纏綿病榻多年,父親念長天爲了給林氏治病跑去萬利錢莊借了一筆不菲的高利貸,誰知道那高利貸利滾利,賣了田產終究也還不起,反倒背了200兩的債。
萬利錢莊的掌櫃頭子今早踏入念家的破柴門,威逼躺在病牀上的林氏將其親生女兒念錦雲賣給WH樓當窯姐抵債,好補那200兩的虧空。
林氏怎麼樣也不肯就範,掌櫃還想欺辱林氏,被念長天撞破,念長天拿扁擔敲破掌櫃的腦殼,念長天反被誣告肆意傷人扭送官府。
林氏受不了一連串的打擊,扯了一把布就這麼去了。
“妹妹,咱們的娘沒了。以後只剩我們了。”
抹着眼淚的念歸樵才把林氏屍身解下來,跪在邊上,對着念錦雲說道。
念錦雲剛穿越過來,思緒還沒有完全理開,看到原主至親死在眼前,心裏一陣觸動,眼底紅紅,霎時間屋子裏靜寂的滲人。
“哥,我們家裏有銀兩嗎?趕緊給娘準備身後事。”
這個時候傷心用處不大,娘死了,爹又坐牢,家裏只有自己和哥哥兩個人支撐着,日子總的過下去。
嘆息一口氣,念歸樵閃爍了一下哭得乾枯的眉眼,“我們家裏還欠人200兩呢,我等會去大伯那去借。”
“都怪我,怪我!怪我爲甚麼那會子在山上砍柴,如果我在家裏,就可以很好保護娘,娘也不至於想不開,都是我的錯……”
念歸樵狠狠自責,跪在地上,咆哮大哭着,“妹妹,娘不在了,你的身體更要養好起來,娘生前最疼你,她幫你熬製的藥草還在小竈上,我幫你端過來。”
看着草蓆上躺着冰冷的屍體,念錦雲瞥見女人頭髮幾乎都白了,腮幫的皺紋深深凹陷進去,一點也不似近三十的女人。
太可憐了!
念家流年不利,林氏長年病着,念錦雲也跟着得了一場怪病。
當哥哥念歸樵將盛放藥湯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念錦雲抽着鼻涕兒生猛得喝了幾口,她希望自己的身體趕快好起來能夠爲娘報仇。
前世的念錦雲是個孤兒,還是全世界聞名的外科手術醫生,從來沒有好好享受過親情,眼下,親人們便是她的逆鱗。
見妹妹緊着喝藥不似以往鬧騰,念歸樵欣慰了許多,大滴大滴的眼淚往下流淌,還有不少流入念錦雲的湯藥中,念錦雲也不嫌,很快湯藥見了底。
“哥,我喝完了,我現在有力氣,咱們一起做事。”
念錦雲知道,孃親死了,她老人家的屍身一直放着也不是事兒,得找一口棺材收斂起來。
念歸樵將碗置一邊,靜默得回頭看了一眼屍體,靜默得對念錦雲說,“妹妹,一切都交給哥哥去操持。我自己去找大伯幫忙。”
繼承原主的記憶,念錦雲知道大伯是個好的,可大伯母是個捏酸刻薄的女人,要從大伯手裏鬆些銀兩出來,可着實不易。
“要不哥還是別費力氣了,咱再想其他法子。”
念錦雲知道明明知道對方不會借再跑去,無非就是浪費時間,如果大伯父想要借,早就在父親被拘押縣衙的時候,他就會拿出來,如今娘死了,更拿不出了。
父親還沒鋃鐺入獄,母親還未上吊自盡之前,他們都說家裏就數念錦雲最爲聰明伶俐。
如今念錦雲開口,建議大哥不要去大伯家借錢,大哥思來想後,感覺妹妹說的有道理,便只能嘆了一口氣作罷。
“大哥,聽我的吧,與其做無用功,不如多想點辦法,如何借到這筆錢,那樣才省時又省力。”
念歸樵一邊聽着一邊點頭,看着妹妹的眼睛閃了一下,“那我去砍柴,到時候賣個好價錢。”
依靠砍柴這種細碎的功夫湊齊200兩銀子談何容易,但是念錦雲並未阻攔,這也總比到大伯家去丟人現眼要強。
就在唸錦雲托腮時,一個年邁的老婦人杵着一根樹枝製成的柺杖走了進來,一身麻布,左下角還有幾個補丁,“錦雲,奶奶這裏還有一些細碎的首飾,你拿去當鋪,看值多少錢?”
說着,老婦人幹扁的手顫顫巍巍,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塊不錯的布料,她垂頭時,目光裏寫滿了不捨,拆開了一層又一層,最後是一隻翡翠簪子和一隻和田玉手鐲。
老夫人身形佝僂,她仰着頭,把東西捧給念錦雲,念錦雲的眼眶不自覺紅了,想必這東西是奶奶的嫁妝,這麼多年了還保存得猶如新的,可見十足珍視。
念錦雲雙手抱着奶奶哭枯如行槁的手,“奶奶,天無絕人之路,辦法總是有的,這是您的最後的東西,您還是拿回去吧。”
話語流轉間,念錦雲差點一顆熱淚落了下來,在這裏,她感受到前世從未有過的親情和團結。
老婦人知道自己這點首飾只能算得上是綿薄之力,渾濁的眼睛閃了閃,一顆又一顆的淚水滑落。
“真是苦了你們了。”老夫人說的動情,念錦雲害怕自己會哭出來,幫奶奶包好了首飾,“奶奶,快到晚飯的時間了,您先回房間候着。”攙扶着她回到臥室。
念家很是清貧,幾間茅草屋已經年代久遠了,稍微大一點的風似乎都能把屋頂給直接掀走,念錦雲站在廚房,開始在陌生的領地着手準備不擅長的晚飯。
他們要省油燈,在夜色降臨之前,趕緊用完餐,可是大哥上山砍柴之後很久都沒回來。
“錦雲啊,你出去外面看看你大哥回來了沒有?”就萬一要是再出了甚麼紕漏,這一家人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念錦雲聽了奶奶的話點了點頭,剛走出門外,就看見村裏幾個大漢扛着臉色慘白的念歸樵回來了。
連忙迎了上去,念錦雲已經注意到他腿上的傷了,涔涔的流着鮮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來,小心點。”念錦雲招呼着把大哥送回來的兩位村民,給他們一人倒了一碗水。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念錦云爲大哥包紮好傷口之後,直接把飯菜端了過來,“大哥,你可要好好養傷。”
“我這個大哥真是無能。”念歸樵心中充滿愧疚,在家裏最困難的時候不僅沒出上一份力,還給家裏又增加了一份負擔。
念錦雲在開口之際,聞見了院子裏傳來了一陣不小的動靜,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着挺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