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已到四月初一。
這段時間,神醫王元慶幾乎每天都要過來幫段文俊檢查康復情況。
按照他多年行醫的經驗來看,段文俊根本沒有恢復如初的可能,甚至連甦醒都不可能。
當時他之所以說除非有奇蹟發生,不過是擔心段大雄喪失愛子,傷心過度而說出來的安慰話罷了。
他沒有想到,他就那麼隨口一說,卻真的有奇蹟的發生了。
這倒是讓他王神醫的名氣變得更加響亮。
不過,與其說他每天來幫段文俊診療,不如說是他是來研究,段文俊爲何會恢復得如此迅速。
他每天早上卯時會準時來段府報道,美其名曰是爲看病,實則他是想研究研究段文俊早上做的那些事情。
之前每天睡到午時方醒的少爺,居然每天卯時就起牀,繞着院子散步或者慢跑,他可以理解。
畢竟,重傷初愈,稍稍運動一下,是有助於身體恢復的。
可是,段文俊還會在院子裏面練習一種叫做“太極”的拳術,卻是讓他十分感興趣。
王元慶自認爲自己見多識廣,也會些拳腳,認識許多江湖上的朋友。
可是,這太極拳,他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段文俊見他有興趣,居然絲毫不吝嗇,直接教了他幾招。
這跟着練習之後,他發現這拳法看似綿軟無力,卻又蘊藏着巨大的潛勢。
或許算不上上乘的功夫,可是強身健體,必是無疑。
剛剛走進段家左院,他便看到了正在院子裏面練拳的段文俊。
尚未出聲,段文俊卻已經先看到他了“王神醫,您今天遲到了哦,莫不是被夫人......”
王元慶老臉一紅“段少爺,您又在說笑了。”
相處了半個多月,他早就熟悉了段文俊這種猥瑣的詼諧。
跟着段文俊一起練習了一套太極拳,他們又休息了一陣,王元慶便開始爲他診脈。
“段少爺,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如今這脈搏越來越穩健,身體應該最多兩個月便可恢復如初了。”診脈完,王元慶一邊收拾着醫藥箱,一邊笑着道。
“兩個月?會不會太久了?”段文俊愣了愣,看着他道。
“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你這是大難不死呀!能恢復得這麼快,是你段家祖上燒高香了。”王元慶白了他一眼回道。
“神醫說得對,神醫說得都對。”段文俊看着王元慶嬉笑道“走,我早上熬了皮蛋瘦肉粥,一起喫喝兩碗?”
“好,走!”王元慶眼前一亮,迅速站了起來。
前幾天,他嘗過一次段文俊做的皮蛋瘦肉粥,看着那裏面黑糊糊的東西,還有那一股淡淡的怪味,他在喫之前還十分抗拒。
可是被段文俊逼着喝了幾口之後,卻是深深地愛上了這東西,連喝了兩大碗,至今回味無窮。
至於這皮蛋是甚麼,他是從未聽說過。
段文俊送給他幾顆皮蛋,可是他自己做出來的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
看着王元慶那一臉期待和興奮的模樣,段文俊不由得笑了。
小星子一直叮囑自己,王神醫的脾氣十分古怪,不好相處,讓自己千萬小心。
可是跟這小老頭相處了十來天,也不難相處嘛......
來到屋內,翠萍早已將粥盛好,不冷不熱,配上兩個涼菜,正好......
“段少爺,我聽小星子說,你昨晚又有新作?”吧嗒吧嗒一碗粥下肚,王元慶打個了飽嗝,舔了舔嘴脣道。
段文俊夾起一根涼菜送入嘴裏,一臉疑惑道“新作?甚麼新作?”
“王神醫,這便是我家少爺昨晚吟的詩句。”段文俊的話音未落,旁邊段小星已經將一張紙遞了上來。
段文俊不知道,可是段小星知道,這神醫王元慶不但醫術精湛,學問亦是不淺,還曾得四海學院院長秦風的親自指導過。
上一次自己將少爺那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詩句給王神醫看,讓他大爲驚歎。
若是昨夜的詩句能夠得到他的認可,那少爺在望江城恐怕就得一日成名了。
王元慶接過段小星遞上來的紙稿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這,真是段少爺之作?”
說話間,他已經輕輕吟誦了起來。
“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
等閒識得春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如此佳絕的詩句,居然出自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紈絝少爺之手?
真是難以相信。
只是,若仔細想想,這詩似乎亦是十分符合這少爺的性子。
段家少爺喜歡尋芳問柳,這是望江人盡皆知的,尋芳二字卻是體現無疑。
只是,泗水河這可是大順太祖皇帝發家的地方,他何時曾經遊歷過?
而且,若是仔細推敲這詩詞的對仗與平仄,似乎有些不是特別工整。
可是平淡其中帶着一股獨特的韻味,將這春光的美好描寫得淋漓盡致......
從段府出來,王元慶沒有絲毫停留,直接來到了四海學院。
剛剛在秦風面前坐定,他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剛剛段小星寫給他的詩詞拿了出來“老師,您看!”
上一次,秦風聽到“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詩句的時候,覺得段文俊不過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運氣靈光在,冒出了那麼一句。
可是誰都知道,寫詩作詞這種事情,不是憑藉運氣可以寫得出來的。
即使上一次是運氣,那麼這一次呢?
若是今日這首詩真乃段文俊所寫,恐怕望江城又要出一位才子了。
才子。
對,就是才子,而且是風流才子。
自古才子便多情,荒唐放蕩些,也是正常的事情。
王元慶心中默默想道。
看到一直穩重的王元慶今日顯得有些冒冒失失,秦風便有些不悅。
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張,正欲要說他幾句,目光卻一下子被上面的詩句給吸引住了。
“好詩!好詩!”秦風不由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大聲叫了起來。
詩文本就是文士一直推崇的東西,只是自大順建國以來,衆人大多都傾向於寫詞賦。
漸漸地,能以詩歌絕句擅長之人,便是少之又少。
即使他被世人譽爲文學大家,可也亦是隻擅詞賦......
如今看到如此好詩,怎叫他不激動?
“元慶,此詩乃何人所作?”秦風抬頭看向王元慶道。
當段文俊三個字從王元慶嘴裏說出來之後,秦風頓時愣住了。
他聽王元慶說過,段文俊能夠醒來,已經是奇蹟。
這些天,他也聽王元慶提起過,段文俊似乎變化頗大。
可是,一個紈絝子弟,真能寫出如此佳句?
亦或是,之前他本就在藏拙?
又或者,是有人代他寫的?
想到這裏,秦風皺了皺眉頭,不行,得想個辦法,好好試探他,甄別甄別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