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死丫頭,真是你?你敢喫獨食!”

孟若冤枉地看着二人,指了指空盤子,又指着門口,“娘,不是......我!”

“還敢犟嘴,你哪來的銀子!”

季氏和孟姨娘在飯莊門口恰巧看見了牧清瑤,看見這個大傻子滿嘴流油,還指着樓上,於是二人這才上了樓。

孟若急的要哭。

心心念唸的好不容易搭上了大房的牧清成,現在可倒好,她根本沒喫兩口。

孟若不敢實話實說,只道:“母親,這......咳,是人家前桌客人剩下的,我這不是想着扔了也是可惜,就撿着喫點。”

“這孩子,苦了你了,還不拿雙筷子過來,我也喫。”

三人狼吞虎嚥地喫“剩菜”,沒喫完的還打包帶走。

季氏和孟姨娘都很高興,孟若心裏卻堵得慌。

她的菜便宜了別人!

牧清瑤揹着小虎子從飯館出來,去生肉鋪子買了兩塊豬骨頭,五斤豬肥膘。豬骨頭沒甚麼肉,賣得很便宜,兩大塊才花了五文錢。豬肥膘六文錢一斤,牧清瑤數出三十五文錢給肉鋪老闆,看見案板上還有兩塊人家不要的豬皮,便討了過來。

路過米鋪時,牧清瑤想起家中沒有口糧,便直接買了十斤糙米,十斤高粱黑麪,又花掉了六十文錢。

掂量着沉甸甸的錢袋子,牧清瑤心裏高興。

只要勤快,就一定不會餓肚子。

她絕對不給季氏還賬。

牧家四房有四個子女,只有牧清瑤是前一房夫人留下的嫡長女,牧清遠是次子,三子牧清正,以及老幺牧清蘇,都是季氏所出。

牧清瑤琢磨着孟若被發現喫獨食的模樣,不由地就笑出了聲。

“孃親,這油餅真香!”

小虎子坐在揹筐裏,把牧清瑤拿出來的油餅又吃了大半塊。

撐得他直打飽嗝。

“小虎子,喫多了油膩的當心肚肚痛,剩下的留給你爹喫,以後孃親給你做。”

害怕小虎子餓得久,沒個飢飽,喫撐害病。牧清瑤乾脆把他抱在懷裏,母子二人步行走到城門口,看見江流村老梁家的馬車正在攬客。

縣城到村落之間的官道上,時不時地會有這種載客的馬車經過,牧清瑤瞧着有熟人,憨傻地問道:“去江流村多少錢?”

“別人三文,你四文錢!”老梁頭用眼皮夾她一眼,渾身都是肥肉,還沒個自覺。

牧清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體重還真是個問題。

“四文錢,四文錢,九娘要花四文錢。”牧清瑤正從錢袋子裏掏錢,孟若和季氏三人從後面走過來,直接都坐到了馬車上。

“九娘,你這是又偷了修竹哥的錢進城偷買東西喫?正好把我們的車錢一起付了吧。”

孟若不敢說出二人在飯館見過面,可她一想剛纔的事兒,內心就跟滴血似發疼。

看見牧清瑤怎麼能放過?

牧清瑤摸着銅錢的手縮回來,錢袋子被她揣回懷裏,又認真地掖好,抱起小虎子便下了馬車,“有壞人,九娘不坐了,不坐了。”

還想讓她當冤大頭,做夢去吧!

季氏厭惡地剜了牧清瑤一眼,根本沒看見她揹筐裏還有別的東西,“死丫頭,你要是在馬車上,我們還走得慢呢!老梁,這是我們三人的車腳錢,走吧!”

就算從牧家大院趕出來,可牧清瑤還是牧家的女兒,眼前這季氏的嘴臉真是醜惡。

牧清瑤皺眉看着馬車打着鞭響離開,揚起嗆人的煙塵。

“胖丫頭,我家的牛車有點慢,你坐不?”一輛裝着爛菜葉的破牛車吱嘎地晃過來,牧清瑤雖然不覺得有多累,但是腳底板已經磨出水泡。

“只要二文錢!”

趕車的老牛頭也是江流村裏老把式,只不過年紀有些大,他的牛車又總是裝些貨物爛菜,幾乎沒人坐這輛車。

見牧清瑤猶豫,老牛頭輕嘆了口氣,“一文錢也成,我空着車回去,也是白跑一趟。”

“二文錢好,兩文錢好!”牧清瑤抱着小虎子,把揹筐放在牛車上,緩緩地出了城。

牛車走得太慢,等到江流村村口時,太陽已經西斜。

牧清瑤抱着小虎子下車時,村口正門站着幾個能說會道的村婦。

“喲,你這是沒找到買主兒,還是嫌人家給的價錢太低!”有人開口。

“牛叔,菜葉子給九娘兩把吧。”牧清瑤掏出了兩文錢遞給牛把式,牛把式樂得合不攏嘴,“都給你了!”

“天女散花嘍,天女散花嘍!”

牧清瑤手裏的菜葉子飛出去,直接糊那女人一臉。

幾個婦人被砸得發懵,立即怒起來。

“死肥婆,你還敢打我們!”

牧清瑤抱着小虎子哼哧哼哧地向前邁了兩步,“九娘沒打人,沒打人,壞人欺負九娘,九娘要一個腚墩兒坐死你!”

衆人知道她是個瘋瘋癲癲的,所以也只好忍氣吞聲罵罵咧咧的散了。

“死胖子,你,你等着!”

牧清瑤根本不在乎,看着牛車裏剩下的爛菜葉,挑了些好的留下,這才讓牛把式離開。

進門時,江修竹已經在燒開水,正準備煮紅薯。

見牧清瑤抱着小虎子進來,沉着臉便迎上去接過孩子。

小虎子手裏抱着兩個大荷葉包,他見到江修竹便奶聲奶氣地道:“爹爹,肉包子,大油餅,還有燒雞呢!”

江修竹先是眼神微亮,接着便皺眉去瞧牧清瑤。

結果看到牧清瑤抱着菜葉進門之後,根本沒抬頭,只是指着門外的揹筐比劃道:“快把東西拿進來,我買了些喫的。”

江修竹在門外的揹筐裏發現豬骨頭和豬肥膘,當然也看到了糙米和黑麪。

“都先吊在樑上吧,咱家連個櫃子也沒有。”

牧清瑤一抬頭,便看見窩棚裏牆也被重新苫好,居然還加了一層能防水的樹皮,屋子裏還多了兩個用稻草編的門簾。

屋裏坍塌的火炕也重新搭建好,火炕上居然還多了一個用竹子編成的隔簾。

桌椅板凳都有修復的痕跡。

窩棚的西邊還被隔出一個小房間,看見裏面已經打好半鋪土炕,泥都還沒幹,角落裏堆着幾件農具。

才半天的功夫小窩棚就有了家的模樣,江修竹還真是巧手。

牧清瑤走到江修竹跟前,挑起大拇指,又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江修竹正用柳條編籮筐,根本沒抬頭。

米麪吊掛在廚房的房樑上。

牧清瑤把小虎子放在江修竹身邊的矮凳上,讓他乖乖的。

天色已暗,她開始做晚飯。

肉包子和油餅都是現成的,牧清瑤盛出半碗糙米淘洗,把洗乾淨的糙米倒進小瓦罐,再加水,最後把小瓦罐架在火竈上小火慢燜熬粥。

豬骨頭拿到窩棚邊的小溪水裏洗乾淨,放在大瓦罐裏,倒上泉水又加上自己討來的佐料,在新搭的在竈臺上開始燉煮。

竈堂裏的火苗通紅,映着牧清瑤的面容,倒像是抹了一層胭脂,似乎也沒那麼難看。

門頭邊框的男人抬頭看着牧清瑤,目光有些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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