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哪來的錢供你讀書!

李夏初扒拉着高粱稀飯,心裏卻在合計着這件事。

作爲大曆開國以來最年輕的首輔,沈懷書的學識和見識都並不差,這和他好學是有一定原因在。

要是她能幫忙解決讀書的問題……

那沈懷書是不是就能看她順眼些?

李夏初正想着的時候,就聽着李槐花突然摔筷拍桌的動靜!

“喫喫喫!就知道喫!養你們兩個真是白費糧食,一個白眼狼一個窩囊貨,半點中用的地方都沒有!”

這一發作讓沈老四也跟着放下了碗筷,訕訕的道:“好好地喫個飯,你發啥脾氣呢?”

“我發脾氣?我敢發脾氣嗎?!”李槐花冷笑連連,“我說沈老四,當初我還沒嫁過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是個專偷寡婦的主兒?我人嫁過來了還不夠,你連那張寡婦都能要,你倒是不挑食啊!”

“說這幹啥啊?都過去了。”沈老四被罵的臉上沒面。

他瞅着這桌上坐的倆人,心裏也是犯了嘀咕。

明明他記得那晚是在家調戲李夏初的,怎麼會突然換到了張寡婦那?

可這事兒要是敢說出來,只怕李槐花真能把他腿打斷。

“你倒是想就這麼過去了,我伺候你們這一大幫人落甚麼好過了?”李槐花這一板一眼的哭訴,把李夏初驚呆了,“家裏家外的活都是我一個人在忙活,你現在又賴在家裏,地裏頭的活可都要爛掉了!也不知道花了那些錢供這小白眼狼去讀書幹甚麼?還真指望他能中個狀元回來給你光宗耀祖?”

李夏初埋頭往嘴裏扒着飯,心裏卻是唾棄着李槐花的臉皮。

要不要臉啊,明明活都是她在幹好不好!

“看你說的這都啥話,懷書平時不也經常幫家裏頭幹活麼?再說地裏的活就那些,哪妨礙他讀書了?”沈老四在這事上倒是難得硬氣了回,“讓他讀書那是老爺子還活着時候就交代的事,再說這十里八村有哪家的娃能比懷書讀得好的?劉先生可都說了,就懷書的本事中個秀才不難。”

“中秀才?你以爲動動嘴皮子就能中個秀才了?”李槐花譏諷的冷哼了聲,“讀書好有甚麼用?還不是窮的連妹子都護不住被人賣了。”

這話一出,李夏初呼吸都跟着窒住了。

見過作死的,沒見過這麼能作死的啊!

敢往主角身上捅刀,你怕是真沒見過甚麼叫做主角光環吧?

果然,原本默不作聲的沈懷書突然頓住了,壓在筷上的指尖因爲過於用力而泛白。

李夏初看都不敢看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上趕着在火上澆油嗎?

“我說了,讀書這事是老爺子定的!再說全村就我兒子讀書最有出息,憑啥不讀?萬一中了個秀才咱們臉上都有光!”沈老四硬氣了起來,“我告訴你,這書肯定必須得讀!地裏的活爛完了那都得讀!”

李槐花氣的臉皮子都在抖,她“唰——”的下把碗筷掃落到了地上!又瞪了眼還在扒飯的李夏初。

“就知道喫,你個賠錢貨!連人家兒子的手指頭你都比不過!”

李夏初差點被稀飯給嗆着。

這能關她甚麼事?

眼見着李槐花起身進了屋裏頭,找了條白布就要裝着人上吊的樣子開始鬧,頗有不鬧出個結果就不收手的架勢。

沈老四慌忙跟了上去,“你說你這是幹甚麼啊?咱們有話好好說,這尋死覓活的讓人看見不得被笑話嗎?”

“笑話?我早就成了這村裏頭的笑話了!”李槐花的哭聲從裏屋傳出來,“我不想活了,這家哪還有我說話的份兒啊!”

這下,飯桌上就剩了李夏初和沈懷書兩人。

聽着裏屋要死要活的動靜,李夏初撇嘴冷嗤了聲,夾了兩筷子雞蛋到沈懷書碗裏後,纔給自己夾了一大筷。

要說這雞蛋還是土生土養的香,在她那時候哪能喫到這麼好的雞蛋。

“大哥,你再拿倆窩窩頭,明早去私塾當早飯喫。”李夏初悄聲說着,從盆裏挑了倆最大的窩窩頭塞到他手裏。

沈懷書眉頭都皺起來了,依舊是冷着張臉,但難得的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你放心吧,書你肯定能繼續讀的,那老畜生要面子,可就指望你爭臉上的光了。”李夏初咬了口窩窩頭,但卻沒把話說全。

沈老四的確是想要供他讀書,可耐不住李槐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性子,最後還真就同意了讓沈懷書退學的事。

到頭來還是村裏頭的里正出面,不肯荒廢了這麼好的讀書苗子,才讓沈懷書繼續有了讀私塾的機會。

只要她在這中間充個好人,那這好感肯定至少能刷一波出來。

兩人正喫着晚飯時,裏屋原本吵鬧的聲響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李槐花哼哼唧唧的聲音,以及木牀咯吱晃動的聲響。

李夏初聽着聲,白眼都翻起來了。

這倆人可真有閒情逸致,完全不顧及外頭還坐着旁人在。

倒是沈懷書眉頭蹙緊,放下了手中碗筷快步走出了正屋。

雖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但對於這些事還是有點懵懂的意識在。

從李夏初的視角看過去,沈懷書白皙的耳尖已經紅了近半。

裏屋的聲響逐漸大了起來,李夏初饒是再淡定也坐不下去了。

她利索的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起來,又摸了倆窩窩頭,端着那碟尖椒炒雞蛋去了沈懷書住的小屋子裏。

沈懷書住的屋算是沈家最差的,靠近柴房和廚房邊上,又小又窄。

她走近前,敲了下門。

一聲沒人應,她又敲了三四下。

沈懷書這纔開了門,“做甚麼?”

李夏初將菜和窩窩頭遞了過去,“給,你待會把菜和窩窩頭放在桶裏掛到井下邊去,明早起來還能熱着喫呢!”

但沈懷書沒接,眸光晦暗不明的盯着她看。

他不相信李夏初會突然間有這麼好心,處處討好他就爲了能有朝一日逃出去。

沒人能比他清楚李夏初從前是甚麼樣的人,邋遢、貪心、惡毒愛告狀。

“你到底想幹甚麼?”沈懷書眼神冰冷的發寒,“李夏初,我不是傻子,你也不是,有甚麼話最好攤開說。”

李夏初這幾日在他這吃了不少閉門羹,因爲做飯的緣故,她沒少留食給沈懷書,想借此機會博點好感度。

還有一點是沈懷書確實挺可憐,她爲了能立美強慘的男主人設,寫書時給他加了兩筆飢飽不定。

嘿,結果他真在沈家一頓飽飯沒喫過……

哪怕沈懷書壓根不領情,李夏初的愧疚心那叫一爆棚。

但誰能想到他這疑心病這麼重,給了個理由搪塞還不夠,現在還對她抱有敵意。

“大哥,我就是……”李夏初的話結巴住了。

她總不可能說是看他可憐吧?

那估計她死的更快,還更慘。

思來想去,李夏初腦瓜子都要炸開了,更別說裏屋東廂房裏男歡女愛的動靜壓根沒停過。

這詞才過了腦子,李夏初立刻就有了主意。

她硬是端着菜碟和窩窩頭擠進了屋裏,放到桌上後就勢坐下。

“你到底想幹甚麼?”沈懷書額頭上青筋都在跳了。

尤其看到李夏初居然當着面坐到了牀上,眸中的冷意更是大盛!

沈懷書寒聲道:“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可李夏初人都擠進來了,哪還會有出去的打算。

她突然仰頭看着他,甜甜的笑道:“大哥,你不是問我到底想幹甚麼嗎?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沒想幹甚麼,就是看上你了。”

李夏初也是存了壞心,有意噁心沈懷書呢。

之前的理由不信,她能有甚麼法子?

這世上所有沒來由的好,那都得歸功在一個“情”字上。

果然,沈懷書聞言,當即俊臉就黑了下來。

他目光陰沉的好似刀刃般剮過李夏初的臉,幾乎是快要喫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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