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救命啊!滾開!滾......”

一間不大的土坯房內,突兀地響起女人悲憤的喊聲。

此時正是夜裏11點。

徐風從絕望地喊聲中迷迷糊糊醒過來。

身下一陣寒涼,他忽然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救命!放開我!“

緊接着一些東西仍在他的身上。

他忽地坐起來,身邊的土炕上,男人與女人撕扯着。

眼前的情景,容不得他多想。

他摸起身旁的木棍,對準正在猥褻女人的男人,狠狠地打下去。

砰!

木棍折成兩段。

暈黃的燈光下,光着的脊背印上一道彩虹。

“好你個徐風,說好了拿你老婆抵賭債,還特麼敢打我!”

毫無設防地捱了一悶棍,徐攀背部傳來的疼痛,使他扭曲着臉,呲牙怒呵道。

徐風目光執拗,牙根緊咬,瞬間又拾起木棍。

“你他媽瘋了!”

徐攀忙不迭倉皇逃竄,消失在夜色中。

哐!

木棍打在門框上,反彈回地面,屋裏安靜下來。

蜷縮在牆角的女人一動不動,衣領咧開着,露出白皙的脖頸,頭髮凌亂,表情麻木,兩眼古井無波。

“沒事了,他跑了!”

徐風淡淡道。

女人仍然沒有一點反應。

嘶!

這樣可不行,她精神受了刺激,會不會瘋了?

“媽媽......”

正在這時,從隔壁的房間裏跑出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邁着小短腿,哇哇地哭着,爬到炕上,撲在女人懷裏抽泣着。

“媽媽、媽媽!”

“嗯......”

呂小芳長長地哼了一聲,清醒過來。

她把女孩摟在懷裏,無力的手臂青筋蹦起,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都是甚麼情況啊?是做夢吧?

這是哪啊?我怎麼在這裏啊?如果沒記錯,自己剛剛是躺在地上的。

徐風環顧着屋裏的環境。

房頂上白熾燈炮鏽跡斑斑,黃暈的燈光下,掉了皮的白色牆壁上,並排掛着寬半米、長一米的大鏡子。

被踩得溜平的土地面,一個退了色的紅漆木櫃上,擺着一個雙音喇叭收音機,旁邊掛着的日曆上,幾個赤紅的大字特別的刺眼?

1983年9月6日,星期五。

1983年?

我不是正在從公司回家的路上嗎?怎麼就忽然間到這裏了?而且還是1983年?

此時,徐風腦袋有兩個大。

他看着牆面上鏡子裏的人,頭髮像雞窩,穿着一件破舊的藍色上衣,腳下穿着一雙髒兮兮的綠帆布膠鞋。

這人誰呀?

他不是我呀?

他抬手看了看平日裏白皙的手,此時這隻手皺巴巴,黝黑乾癟!

忽然間,徐風就感覺天旋地轉般的一陣眩暈,身體不受控制的癱坐在一旁,大腦隨着一道漩渦旋轉,一股股的記憶就湧進了他的大腦裏。

滋滋滋......

徐風,二十四歲,小學文化。父親在生產隊幹活的時候,出了事故,被碾壓在車底下,當場死了。

不久,母親也鬱郁而死。

後來,徐風在鄰居的說和下,娶了三歲就沒媽的媳婦小芳。

小芳自小苦命,本想嫁了人就有了依靠。

可是沒想到婚後徐風對她橫眉冷對,心不順舉拳便打,她受盡了折磨。

成了家以後的徐風,喫喝賭偷,懶幫子一個,日子過的着實差。

就在今晚,他趁着月黑風高,偷了兩隻大鵝回來,正趕上有人欺負他老婆,他去制止,卻被一腳踢倒,頭磕在斧頭上,當場就死了......

眩暈漸漸停止,大腦的脹痛消失了。

徐風清醒過來。

我不是雨夜開車在回家的路上嗎,忽然被一個炸雷擊中?就甚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在這裏了。

我…重生了!

而且重生到了80年代。

要知道自己是上世企業的公司經理,十幾年來,資金創下幾十個億,爲了事業,奔四十的年齡,還沒有成家。

辛辛苦苦創下的產業還沒有來得及享受,竟然重生在一個賭徒的身上!

不!

必須、馬上、立刻重生回去!

不然,家裏人會在一片哭聲中把自己送到火葬場,身體不在了,一切都晚了。

想到這,他左右尋找想着甚麼辦法才能回去。

天剛矇矇亮,鉛色的雲在空中陰沉沉的,要是雷鳴閃電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說不定自己還會被擊中一次,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硬邦邦的土炕上,女人摟着孩子,露着上身,白皙的皮膚撞進他的視線。

他趕緊把臉轉到一邊,可是竟然不由自主的又回過頭來,盯着女人那張臉看了看。

真是好白菜讓豬給拱了。

女人太漂亮了,是那種毫**飾的美。

尖下巴,長睫毛,高鼻樑下,那張嘴長得恰到好處。

前世他做爲一個公司經理,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但此刻,心還是無名的被觸動。

聽到窸窣的聲響,呂小芳睜開眼睛。

她輕輕的把睡熟的女兒推到一邊。

對於把自己拿去當賭債的男人,如果不是爲了孩子,她活着也毫無意義

天亮了趕緊起來做飯,如果晚一步,不是被罵就是捱打。

她走到廚房,看到編織袋裏的兩隻大鵝,氣得眉頭微蹙,臉色慘白。

儘管家裏沒糧食,借米喫,她也絕不喫徐風偷來的東西。

“你又去偷東西了,不偷喫能死嗎?喫到嘴裏都是賊氣味!”

呂小芳杏眼含怒,站在那裏,做好了被打的準備。

每次偷回來東西,她都會和徐風吵一架。

而每次都會被打得渾身紫青。

她已經習慣了,不差這一次。

“哦,對不起啊!”

徐風一臉尷尬,結結巴巴地說道。

呂小芳愣了一下,這是自己男人說的話嗎?

“家裏沒米了,我在田裏翻的土豆還有幾個,也就夠一頓喫的。”

呂小芳說完就把幾個雞蛋大、帶着傷疤的土豆洗乾淨,放進了鍋裏。

土豆熟了以後,呂小芳給徐風裝了兩個大的放在碗裏。

多多張着小嘴,不時地吹着,喫的特別香。

小孩子瘦的眼睛像銅玲。

“爸爸,你快喫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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