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茲事體大

慕嫣然剛剛奉了宗老的令,從火凰巢脫身前來看望千落,也被她的慘狀嚇了一跳,扇了三姐妹一頓耳光,處置了幾個吃裏扒外的侍女,其它的也就沒有好辦法了。

“瑾兒,千落誤入火凰巢,說起來也是一個機會,可惜她沒能因此覺醒靈絡,領悟熾凰神通,離聖宗神使到來的日子越來越近,如果千落不能儘快領悟熾凰神通,族裏還是會有人不死心,一定要挖她的靈絡……”

慕千雪聰明狡黠,姿色超羣,族裏看好她的人很多,又有一個實力不俗的母親幫襯,想要讓他們輕易死心?難。

房間裏,瑾兒涕淚漣漣,苦兮兮地央求:“嫣姑姑,瑾兒沒有靈絡,瑾兒有一條命,我願意把自己的靈絡抽出來,換給三姑娘續命……”

慕嫣然苦笑,她也知道這個叫瑾兒的丫鬟,是自己兄長不見光的私生女,說起來也算是她的侄女,從小到大追着她喊姑姑,她捨不得千落死,也捨不得瑾兒死。

千落癡傻這麼多年,衣食住行雖然有族人供養,有她這個姑姑幫襯,但一茶一飯,一針一線,還不是要靠瑾兒動手。

更何況,就算瑾兒心善,願意把她自己的靈絡抽出來給千落用,千落也要有命使用纔行,一旦上了祭臺,千落這個被抽靈絡的人危險,要換她靈絡的人也很危險,族長心偏,兄嫂心狠,宗老們狗眼看人低,只顧着慕千雪能嫁接熾凰靈絡成功,李代桃僵去天元聖宗,爲王朝爭取運數,爲家族爭取利益,根本就不會管千落疼不疼,受不受得了,抽取剝離熾凰靈絡的時候,半點不留餘地,完全就把千落當一個死人糟蹋,她得命多硬才能扛過去,才能活下來?!

牀沿上,千落聽着慕嫣然和瑾兒的對話,驚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狂打冷顫,尼妹滴,她好不容易穿過來,從千嬌百媚的大美人變身殭屍老太婆就算了,老天爺還想讓她死,還死得這麼難看。

她端着青蘿造型的茶盞,一口接一口的牛飲,咕咚咕咚咕咚,差點被茶水噎住,這茶的味道出奇的好,喝下去神清氣爽,她現在各種不秒,必須要先把身體調理好,再找個機會一走了之。

寬敞的房間裏,千落蹙眉沉思的模樣,落在慕嫣然和瑾兒眼中,莫名詭譎。

兩人悄悄對視一眼,都覺得“三姑娘”今天不正常,從前她見了姑姑小狗一樣圍着親咪,今天從始到終都很淡定。

嗯,淡定。

千落察覺到兩人的目光,滲得渾身發僵,想不明白是哪兒露餡了,呵呵乾笑。她初來乍到,身邊能依靠的貌似只有一個貌似潑辣心慈的姑姑,一個愛哭怯懦的小丫鬟,外面危機四伏,她們必須同舟共濟,把來犯之敵統統懟回去。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生存爭奪戰,慕千雪敗了還能穩穩當當的活下去,找個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她們敗了要麼必須得死,要麼生不如死。

一念及此,千落張開乾癟的小嘴套近乎:“小姑姑,路到橋頭自然直,再怎麼不如意,總比我還傻着的時候要強吧?”

千落話說得很有道理,嗓音卻嘶啞難聽,她在火凰巢裏烤了七天七夜,還能說話已經不容易。

千落忍着難受,咳嗽幾聲清清嗓子,問出她最關心的事情:“小姑姑,熾凰靈絡有甚麼用,這種東西可以挖來挖去嗎?”

直到現在,千落還是把“熾凰靈絡”跟前世學霸的天賦異稟、九州神話裏仙人靈根等同起來,認爲熾凰靈絡之所以這麼搶手,是因爲擁有它的人可以更方便更快捷毫無瓶頸的晉級。

修真世界強者爲尊,天元聖宗屹立東孚大陸,門外有大大小小數百個附庸王朝,“凰女”這種資質的女子入了宗門,修煉快捷,資源耗費又少,日後成就又高,自然是搶手的金疙瘩。

慕嫣然眼見侄女面露得色,無奈地嘆了口氣,傻侄女剛剛甦醒,很多事情不明白,她這個親姑姑必須提醒她,在心裏斟酌下話語,慕嫣然開口:

“千落,你現在不傻了自然是好事,可熾凰靈絡非同一般,你身爲未來凰女,只是不傻了遠遠不夠,你還需要讓靈絡覺醒,像歷屆凰女那樣領悟到某種熾凰神通,才能收服族人支持你,才能讓王朝祭司承認你。”

這番話說完,屋子裏靜得針落可聞。

半晌,千落弱弱開口:“姑姑,你們說我從前是個傻子,現在我突然不傻了,會不會我的靈絡已經覺醒了,否則怎麼解釋我現在的情況?!”

慕嫣然搖搖頭,又點點頭,心裏也拿不準。

千落心一橫,爲了活命豁出去了,一定要把忽悠進行到底,硬着頭皮繼續問,“小姑姑,怎麼樣才叫靈絡覺醒?”

慕嫣然沒吱聲,盯着千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仔仔細細打量一遍,神色前所未有的堅定:“好千落,你剛纔說得沒錯,你從傻到不傻,這就是神蹟,你的熾凰靈絡已經覺醒了,起碼正在覺醒!”

慕嫣然越說越激動,她終於找到一個能暫時穩住族人,讓慕千雪娘倆不敢輕舉妄動的理由,即便族裏的宗老們狐疑,也要觀望試探一陣,畢竟茲事體大,火雲旁支已經百年內沒再出過凰女,錯過這一次翻身的機會,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

接下來半個時辰,慕嫣然問了一大堆浮雲問題,雖然千落一問三不知,慕嫣然卻確定肯定斷定一定,這個三侄女已經覺醒了熾凰靈絡。

主意大定,慕嫣然再一次表現出她的潑辣彪悍,一個漂亮的飛仙旋躍上窗外的樹杈,衝着家族宗老堂嗷嘮一嗓子:“族長,宗老,七哥,七嫂……慕家所有還活着的人聽着,千落的熾凰靈絡覺醒啦……”

她連喊好幾遍,似乎是用了甚麼法術,尾音迴旋悠長,震得滿院的奇花異草簌簌搖擺,似乎要把梗在胸口十幾年的鬱結悶氣都喊出去,一聲接着一聲喊得揚眉吐氣。

喊着喊着,她突然哽咽起來,頹然跌坐在屋頂呢喃低語:“含桃,都是我害了你!十五年了,千落終於不再傻了,她終於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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