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作孽不可活

徐自道爲了保護村民,拿硃砂畫了符,又放進爐裏燒成灰,混着水灑窗邊門前。

“這符水可驅邪,晚上切記要關好門窗,應該是能抵擋一時半會的。“

當晚果然沒有死人,大家稍微鬆了一口氣,氣氛也不那麼凝重了。

只是徐自道承諾的五天轉眼過了大半,還是沒有好辦法。

林建國這次鐵了心的要逼死我爺,帶了幾個人蹲着我家門口,堵的我們不敢出去。

他甚至還捲了個涼蓆,穿件厚衣服,就打算睡在我家門口了。有人害怕晚上出事,可他卻言辭鑿鑿的說到,“這兒有徐道長在,怎麼着也比你自己家安全吧?再說了,侮辱陳紅的幾個傢伙頭兩天就死了,可那老頭怎麼沒事?還不是有徐道長住裏頭護着。”

林建國口中的老頭是在說我爺爺呢,我聽着生氣,可是拿他卻無可奈何。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好像是爲了印證林建國的這番話,前幾天還相安無事呢,可偏偏今晚就立馬出現了變故。

凌晨那會兒,村子裏突然就響起了“哐哐哐”的鑼響聲。這般動靜在晚上顯得十分突兀,當即就把全村都給吵醒了。

幾乎同一時間,大傢伙的屋裏都亮起了等。可是村民又不敢開門,生怕出去會遇到啥危險,於是所有人都扒在窗口看。

月色下,只見一個人影走在村子的小路上,手裏提着一面銅鑼。

林建國躺在我家門口,這時候他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見到對面走來一個人,他下意思張嘴就罵。

“馬勒戈壁的,王二,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敲鑼打鼓的叫魂啊?!”

王二是村尾的一個老鰥夫,年輕的時候以打更爲生。不過自打鐘表普及以後,打更這活計也失去了作用。

只是王二並沒有把年輕時打更工具扔咯,銅鑼掛在家裏也算是給自己留個念想。

所以這會兒天色雖暗,林建國卻還是一眼認出了王二,也就只有他家纔有鑼鼓。

此時王二沒有理會林建國,他跟沒有聽着話似的,繼續哐哐哐的打着。

林建國本就是個混混,當下就被王二弄得惱了起來,想要上前好好教訓他一頓。只不過,當林建國走近王二之後,卻發現有些不對。

怎麼有這麼重的血腥味?

林建國一愣,隨即看着王二蹣跚的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他心裏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出事了!

林建國有些小聰明,他想都沒想,立馬爬上樹躲了起來。

果然,當王二越走越近,也露出了真容。只是他現在這副模樣,卻把林建國嚇了一個半死。

王二竟然是拿着自己的肋骨在打更!

他的肚子不知被甚麼東西剖開了,血肉模糊,好像是一張往外翻的大嘴。

肋骨每次敲在鑼上,哐一聲就會濺起零星幾點血漬。

林建國被嚇傻了,他眼睜睜看着王二僵硬的走着,每走一步就在地面拖出一道血跡,然後慢慢走出了村口。

大半夜的只有他一個人在外邊,猛的見着這麼一個鬼東西,沒暈過去已經算不錯了,不過林建國還是被嚇得當場流下了黃湯。

王二死了,而且死狀還異常詭異。

不用說大家就能明白,這肯定是陳紅的手段,她又開始S人了!

村裏再次變得人心惶惶,第二天天亮,即使光天化日也沒人敢走出家門一步。

而在我家裏,徐自道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

“陳紅S了人以後,怨氣開始轉化爲煞氣,她S的人越多,恐怕能力會越來越強大,再這樣下去我的符水也制不住她了。”

徐自道此時頗爲苦澀,說出了這樣一番話。我爺聽到後十分惶恐,連忙問,“徐道長那我們接下去應該怎麼辦?“

徐自道沉吟了一會,開口說到,“再招一次陳紅,看看有沒有轉機。”

隨即,徐自道拿出了之前那把S黑狗的尖刀,他說沾了血的刀也有煞氣,可以幫着鎮住陳紅。

徐自道將刀掛在房樑上,刀尖正對着地面,又在那個位置擺了香爐。緊接着他拿出黃紙在手裏折了幾下,就折出了一個小紙人。

紙人用線香穿過,平躺在香爐上,隨後徐自道就將香頭點燃,開始施法。

片刻後,懸在房樑上的那柄尖刀竟然開始抖動起來,發出錚鳴聲。

更加離奇的是,香爐上的紙人也坐了起來。

徐自道閉着眼睛,嘴裏急促的念着甚麼,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只是就當我們以爲大功告成的時候,紙人卻嘭的一下,重新倒了下去。

片刻之後,紙人身上竟然滲出一片血漬。

以命抵命!

徐自道睜開眼睛,看着血漬組成的四個字,苦澀的喃喃道。

我爺也看的清楚,朝空中喊道,“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陳紅,你拿了我的命,我償你的命,下輩子也給你做牛做馬。”

彷彿有了預兆,懸掛的尖刀在空中打了個轉,一股黑氣緩緩聚在上面。

徐自道看着尖刀像是想到了甚麼,皺了皺眉頭,正要說話。

“開門!給老子開門!”

門被敲的砰砰響,聽聲音是林建國在外面喊。

我爺警惕,往門邊湊了湊,“誰?建國嗎,你來做甚麼的?”

林建國趴在門縫裏看,“我帶着鄉親們來的,聽說徐道長在裏面施法,我們也要來看個究竟!”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一陣鼓譟聲,爺爺沒法子,只能把門打開。

林建國率先衝了進來,第一時間就環顧四周,等見到紙人和血漬之後,原本猙獰的表情就變得越發可懼。

“你們偷偷摸摸的做法,是想要瞞着我們甚麼嗎?”

林建國咬牙切齒的說到,最關鍵的是他手裏竟然還拿着一把柴刀。

爺爺見狀也不敢跟他爭執,只能解釋,“是徐道長在招陳紅的魂魄呢。”

“陳紅?那她人呢?!”誰知林建國一聽,立馬就激動的大叫起來,“招她上來幹甚麼,想讓她放過你們?”

說着說着,他甚至揮動起手中的柴刀,“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就是想要讓全村都當替死鬼!現在村裏又有人死了,昨天是王二,明天還不知道輪到誰。憑甚麼你們家就一點是都沒有!”

“對啊,徐道長憑啥就呆在你家!”村民也跟着鼓譟起來。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爺爺見到羣情洶湧,也慌了神。但他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於是只能求助徐自道。

“徐道長,你給大夥兒解釋一下吧。”

徐自道看着林建國,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色,不過他還是開口說到,“當年還是陳紅的當事人,如今就只有老爺子一人了,所以他纔是事情的關鍵,想要解決陳紅就得從老爺子身上下手……”

可徐自道還沒有說完,林建國就大吼起來,“我早就說了,只要這老傢伙死了,那就啥事都沒有了!他不死,村裏就還得繼續死人!”

“對,讓他給陳紅償命,那我們就安全了!”

村民們此時也被恐懼衝昏了頭腦,開始失去理智。有幾人甚至衝上來,想要用蠻力制服我爺爺。

這個時候誰都沒有發現,林建國看着我爺的眼神裏,盡是兇光。

突然,林建國就大喊了一聲。

“走開,讓我劈了這老傢伙!”

說着,他竟真的舉起柴刀,對着我爺劈了過去。

爺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去。不過由於衣服被人拉扯着,當即腳下一個趔趄摔了在地上。

林建國一刀沒有劈中,不過他已經鐵了心要我爺的性命。於是又立馬舉刀,再次向我爺劈下去。

只是這個時候,掛在房樑上的尖刀竟然直直的墜了下來,好巧不巧,正好就插在林建國的腦袋上。

噗呲一聲。

尖刀從頭頂直入,刺穿林建國整顆頭顱,刀尖從下巴透出。

頓時血花四濺,混着紅白的腦漿灑在地上。

“天哪。”大家都被這一情況給嚇傻了。

林建國毫無預兆的死了,就在剛纔他還信誓旦旦的要取我爺的性命,可誰想此時自己卻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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