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
野草叢生,蛛網密佈,門扉大開。
“殿下,您受委屈了!”蕭瑟瑟美眸中閃過了一抹傷懷。
身爲大秦的儲君,玄宗皇帝的嫡長子,殿下甚麼時候不是喫香的、喝辣的?
如今卻要淪落至此……
玄凌的脣角泛起一抹苦笑,果然落難鳳凰不如雞啊!
不過,沒甚麼好傷感的!
事在人爲!
這庸王府不過是年久失修罷了,還難不倒他!
“蕭瑟瑟,即刻傳本王的令,讓衛青率人以最快的速度,將王府收拾出來!”他冷聲道。
“是。”
八百護衛當即拔起了院內的雜草,清掃蛛網。
來往的行人紛紛駐足。
“這怎麼回事啊?”
“聽說是庸王前來上任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嘁~前幾任藩王可是都沒能在陽城活過七日!就算是他把王府收拾出來了,也是給別人做嫁衣!”
蕭瑟瑟柳眉一皺,“放肆!庸王殿下面前豈容你們胡言亂語?”
錚——
她一把抽出了腰間的兵刃,威懾衆人。
誰知這百姓非但不怕,反而嘲諷更甚。
“有甚麼好神氣的?不過就是被皇上貶到此處來的廢子!就算是真的死在了此處,恐怕都無人過問!”
“走走走,我們就等着看庸王的死期哪天到吧!”
蕭瑟瑟清冷的美眸中迸射出了無盡的怒火,殿下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錯,也輪不到這些人落井下石!
“你……”們找死!
這後半句話還未說出來,玄凌便拉住了她的手腕,“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解決陽城那些貧民的糧食問題,別和這些人一般見識了!”
“哼!”蕭瑟瑟面色冷峻,不情不願的將劍插入了鞘。
八百多人,整理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勉強將這王府變廢爲寶。
紅磚青瓦間還隱約有幾分恢弘之氣魄。
“蕭瑟瑟,該你上場了。”玄凌脣角勾起,“去將本地的鄉紳名單拿來。”
“是。”
片刻後,蕭瑟瑟呈上了一張名單,“殿下,本地大小官員,加上各位鄉紳共計三十二人!”
玄凌淡淡的掃了一眼,“嗯,你親自去請,誰若不來,就用你的劍!”
蕭瑟瑟雖不贊同這般粗暴的做法,但緊急時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屬下領命!”
陽城巡撫何有志率先收到了蕭瑟瑟的邀請,他老眼中閃過了一抹冷意。
想不到這庸王還知道來了人家的地盤,事先要和這些地頭蛇打好關係!
這樣懂事的藩王,他還沒有遇見過!
若非是丞相下了命令,他還真想留玄凌一命……
可惜啊!
“何大人,您去是不去?”蕭瑟瑟冷聲問道。
何有志哈哈一笑,“去!庸王殿下如此盛情,本官爲何不去?”
他正好也見識見識這位傳言中的紈絝太子,到底有多頑劣!
“那我便回去覆命了!”
有了陽城巡撫的參與,各大官員和鄉紳也全沒有拒絕。
玄凌讓衛青花了三百兩銀子,擺了三桌豐盛的宴席。
“太子,陛下給您的隨身錢財一共就一千兩,你宴請這些地方官員就花費了三分之一……”衛青有些肉疼。
玄凌輕笑,“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看着吧,本殿下能用這三百兩白銀,換回幾千、幾萬兩!那些貧民的生計問題,很快就能得到解決了!”
衛青眉頭緊皺,就算是太子殿下真的會他沒見過的武功,也不能如此口出狂言吧?
八百士兵雖都沒有明說,但那目光中的輕蔑已經透露了他們的心思,不屑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喧囂,陽城的大小官員和有頭有臉的鄉紳都到了!
玄凌出門相迎,“感謝各位賞臉!”
衆人紛紛落座。
望着桌上豐盛的美食佳餚,便知道玄凌下了血本。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又會不知道玄凌是想讓他們放血,救濟那些災民?紛紛哭窮。
“庸王殿下,您可算是來了,也就只有您來了,我們才能喫到這麼美味的佳餚!”鄉紳劉伯安道。
“是啊,庸王殿下可一定要率領我等過上好日子啊!”另外一位王先知附和。
玄凌目光一沉,又豈會不知道他們的言外之意?
可惜,他今日必須讓這些人放血!
否則,三日之約無法完成,他也只能喪命於此!
他端起了酒杯,敬向了何有志,“何大人,你是朝廷命官,陽城百姓的情況,你最瞭解不過了,本殿下今日之所以召集各位,是希望我們能夠同心協力,爲萬千貧民謀一條生路!”
何有志連連擺手,“殿下敬的這杯酒,下官可不敢喝!下官才疏學淺,這麼多年都無法改變陽城的現狀,現在更是兩手空空,無法爲殿下和萬民解憂……”
草!
老子都還沒有開始募捐呢,這些王八蛋就開始推脫了!
大秦可真是養了一羣不理百姓死活的“好官”啊!
玄凌神色一凜,“既然才疏學淺,何大人爲何不向父皇上奏,辭去巡撫一職?憑白的佔着茅坑不拉屎,害得餓殍遍地,百姓困苦,你居心何在?”
轟!
在座衆人皆是如遭雷擊。
他怎麼敢?
誰不知道陽城都掌握在巡撫大人的手中?
庸王竟然敢問罪巡撫?這不是活脫脫的找死嗎?
看來,這位庸王殿下,也活不了幾天了……
何有志摸着山羊一般的鬍鬚,淡淡的瞥了玄凌一眼,“庸王殿下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且就算是本官真的有罪,也該是陛下來問罪!輪不到庸王殿下您!”
“反而,庸王殿下在這裏的一舉一動,都是本官稟告陛下的!”
他神情倨傲,就連自詡輕易不發怒的蕭瑟瑟也不由得怒火橫生。
這分明是挑釁!
八百護衛紛紛握緊了腰間的劍,如今庸王的顏面就是他們的顏面!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玄凌卻不甚在意,“何大人這是在威脅本殿下?”
“本官不敢!”何有志雖嘴上說着不敢,可卻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呵呵。”玄凌站了起身,一手叩住了他的肩膀,“可本殿下今日是要脅迫諸位做一件事情了!”
“諸位都是這裏有頭有臉的人物,更有甚者是百姓的父母官,爲了百姓,爾等必須進行募捐!否則,一個也不能離開!”
他面色嚴峻,聲音更是不容抗拒。
衆人紛紛蹙眉。
“這是何道理?就算是我們稍微富有了一些,也全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憑甚麼給那些貧民?”
“巡撫大人,這分明是敲詐啊!您得爲我們做主!”
何有志顯然也沒有想到玄凌竟然會來硬的,他眸子一眯,“殿下難道就不怕本官上奏陛下?檢舉你?”
“天高皇帝遠,等你的消息傳到了,本殿下也解了燃眉之急!”玄凌脣角勾起,“再者說,吃了本殿下的酒菜,難道你們就不應該拿點銀子出來嗎?”
劉伯安眼底一片嘲諷,“好!我募捐。”
他從袖口中拿出了一兩銀子,扔在了桌子上,“庸王殿下,我可以走了吧?”
“哈哈!”其他人紛紛鬨笑。
“我等也各自出一兩白銀,略盡綿薄之力!”
媽的!
看這羣傢伙,沒幾個不喫的腦肥肚圓,捐一兩白銀?這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老虎不發威,還真把爺爺我當病貓了!
玄凌眼底迸射出無盡的冷芒,“每人最低兩千兩白銀!”
此話一出,瞬間就引起了各個官員和鄉紳的不滿。
“太子是想錢想瘋了吧?”
“朝廷都不出錢,憑甚麼要我們出錢?”
“簡直就是荒謬!”
其中一人怒而摔杯,“不走就不走!那就勞庸王殿下管我們一日三餐了!”
其餘人紛紛效仿。
噼裏啪啦的摔杯子聲響個不停,甚至有幾個魯莽的直接掀翻了桌子。
何有志眼底一片陰險,庸王的計策,註定一場空!
蕭瑟瑟、衛青等人則是滿臉擔憂,這下完了!
殿下不光沒有募捐到銀子,還落人口實,得罪了陽城巡撫……
若是沒有甚麼意外,殿下定會被檢舉……屆時,庸王之位不保,性命堪憂啊!
然。
玄凌一臉雲淡風輕的拍起了手掌。
啪啪啪!
“恭喜各位喜提砍頭大禮包!”
衆人紛紛詫異,庸王不會是瘋了吧?
何有志眉毛皺起,“殿下這是何意?”
“你們摔碎的,可都是御賜之物!”玄凌眉毛一揚,瞥着何有志,“巡撫大人,你入朝爲官多年,倒是和諸位說說,砸毀御賜之物……該當何罪?”
何有志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兩抹山羊鬍更是氣的一顫一顫的。
庸王怎麼能將御賜之物帶來陽城……
砸毀御賜之物,可是死罪啊!
他雙目憤然,咬牙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