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灰色的野貓,正躺在一堆枯枝中央,對着他喵了一聲。
“大人何必擔心呢?這個地方是我特意找的,平日裏都不會有人過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隨後走了出來,聲音有些不滿。
“還是警惕一點好,你回去查查今日有沒有人到過這裏,有的話,立刻除掉,知道了嗎?”
“屬下明白了。”
兩個人接連離開,蕭情只是捂着小云的嘴巴,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黑衣人再度折返。
“原來真的只是一隻貓。”黑衣人喃喃自語,眨眼離開了。
蕭情扯起小云的手,從暗處走出,不顧一切的狂奔,繞開人流翻牆跳出了藍府。
一直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蕭情才彎下腰,大口呼吸,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
方纔她看清楚了,那個黑衣人只是腳尖掠地,就能輕易地飛出數里!
輕功!
她居然在這裏看到了她嚮往已久的已經失傳了數百年的輕功!
幸虧她在路上爲了以防萬一隨手抓了一隻貓,在千鈞一刻的時候扔了出去,否則絕不可能平安的離開!
“是蘇姨娘!”一旁的小云忽然叫了起來,“小姐,剛纔那個在假山的是蘇姨娘!”
蕭情一愣,回頭看去,“你確定那個女子是蘇姨娘?”
“沒錯,雖然我沒看到,但我記得她的聲音,絕對不會聽錯的!”
小云信誓旦旦,隨後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可是剛纔的蘇姨娘好像有點不一樣,過去她的聲音很動聽乾淨,跟黃鸝一樣,可方纔的聲音很嫵媚......”
嫵媚的讓人骨子都酥了。
蕭情皺起眉,忽然說道,“那個黑衣人是個男的。”
小云一頭霧水,不懂自家小姐爲甚麼突然提起這個。
蕭情冷笑一聲,“你知道一個女人對一個不是她丈夫的男人發出這種聲音代表甚麼嗎?”
小云懵逼:“代表甚麼?”
蕭情:“......呵呵。”
代表她丈夫被帶了綠帽子啊!
“對了,小云......”是叫這個名字吧?“我是以甚麼理由被休的?”
是這具身體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嗎?善妒還是謀害小妾?在古代這些似乎是被指摘的。
小云露出一副“小姐你果然還是傻了的表情”,說道,“是無所出。”
“......”
“蘇姨娘說,藍易少爺是爲了蕭家的幫助才娶小姐你的,所以才一直沒有和小姐你同房。”
“......”
“蘇姨娘還說現在藍家已經是首富了,就在也不需要小姐你了。”
“......”
“其實,我覺得他們兩個挺合適的。”蕭情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在小云驚詫的表情中淡淡開口,“渣男賤女,正好成雙。”
原來還挺同情那個姓藍的,現在......就讓那個渣男戴綠帽子戴到死吧!
蕭情起身。
那些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發現她沒死的事情,說不準會追過來,得儘快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然而她纔剛站起來,便覺腳下一軟,啪的一聲摔倒在地。
“小姐,你沒事吧?”小云驚叫一聲跑了過去。
被小云扶起來的蕭情,看了看小云,又看了看自己的腳,臉上浮現一抹震驚。
不是因爲自己摔倒,而是因爲,她竟然感覺到自己全身無力。
而這種感覺對於每日堅持晨跑鍛鍊,跑完馬拉松都不帶氣踹的她來說,過去二十年間從未有過。
“你有錢嗎?”她澀澀的開口:“去給我買點喫的吧。”
力氣會這麼小,一定是沒喫飽的緣故!
小云連忙點頭,“小姐你是餓了嗎?我身上帶了錢的,我現在就去給小姐你買喫的,小姐你不要走,在這裏等着我。”
說着,便一頭撞進了人潮裏。
蕭情沒有走,她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好一陣,除了一個銅板,甚麼也沒找到。
這時剛好有一個提着菜刀的屠夫走過,蕭情叫住了對方。
“這位大哥,請問......”
“鬼啊!”
轉過頭來的屠夫,瞧見蕭情的臉後,發出一聲慘叫,手抖之下將手裏的刀扔了出去。
你知道蕭家怎麼走嗎?
——餘下的話,在看着對方跑的比兔子還快的身影后,被蕭情默默嚥了回去。
“青天白日的,哪裏有鬼?眼睛花了嗎?”
蕭情嘟噥着,費力的挪動着兩條腿,將那屠夫扔掉的刀撿了起來,往荒草中用力一擦。
鮮血擦去,露出明亮的顏色,如鏡子般平滑的刀面,清晰的映照出蕭情的臉龐。
片刻之後,她發出了一聲比過路的屠夫還要淒厲的慘叫。
“怎麼了怎麼了?”買好東西的小云風風火火的撲來,包子饅頭落了一地。
“發生甚麼事了?”
默默地將屠刀放下來的蕭情,回頭對着小云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沒事。”
沒事纔怪。
刀面上的那個一臉枯黃,眼眶凹陷,頭髮凌亂,瘦骨嶙峋,活像聊齋裏的女鬼一樣的人,是她嗎?
蕭府。
硃紅色的大門兩邊是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子,秋日的陽光穿過稀疏的枝葉,灑落在門口的銅環上。
小云上前敲門,很快便有回應,打開門的老人眯眼瞧了半響,總算是認出來這位昔日的大小姐身邊的丫鬟。
“小云?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大小姐身邊嗎?”
小云匆匆道,“張伯,你別問了,你先去通報老爺,就說奴婢帶着大小姐回來了?”
帶着大小姐回來了?
甚麼意思?
張伯面露不解,但還是跑去通報自家老爺。
蕭情低頭,琢磨着該用甚麼樣的態度面對原主的父親——
畢竟她不是正主,而蕭父是原來的蕭情最爲親近的人,如果要是被對方發現了不對勁,自己會死的很慘吧?
還未想出結果,便聽到了紛亂的腳步聲正朝這裏趕來。
蕭情回頭,入眼的一幕閃瞎了她的眼睛。
鈦!哪裏來的圓球!
直到那圓球滾近了,她這纔看清楚那是個穿着紅衣,衣服上繡着極爲俗氣的牡丹花體型極爲巨大的男子。
男子一邊跑着,一邊氣喘吁吁的叫喊,“哎呦我的寶貝,可想死爲父了,來,讓爲父抱抱。”
蕭情:“……”
這和她相信中的精明慈祥的老爹完全不同。
“哎呀,你怎麼瘦了,身上全是骨頭,是不是那姓藍的小子短你喫喝了?”
“哎呦,我的寶貝,你蒙着個臉做甚麼呢?讓爹爹好好看看你。”
蕭父圍着蕭情轉了一圈,最後不悅的伸出手,在蕭情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扯下了她臉上的面巾。
蕭情下意識的用手去擋,可卻已經晚了。
那張形銷骨立,一眼看去便十分可怖的面容,就這麼暴露在了蕭父的眼前。
蕭父的笑容停滯在臉上,抓着面巾的手輕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