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劉雲秀其實被打的機會不多,像今天這樣的,也還是頭一回,主要是秦東今天氣的狠了。
劉雲秀像平常一樣低着頭,死死咬着脣,除非忍不住,不發出一點聲音。
這是她小時候總結的經驗,打的人覺得無趣了,就不打了,就算打,也會不自覺的輕一些。
她知道今天這場是持久戰,喫到二爹肚子裏的錢,他是絕對不會退出來的。
但只要她的湘湘不回來,秦家還有兩個適齡的姑娘,事情總會解決的。
她的湘湘,會把自己藏好的吧?
一晃神的功夫,又是兩掃帚上身。
秦老大可不會留手,雖然他的姑娘秦海燕很大概率不會被他爹挑去配那孫屠戶,但老三三黑的姑娘,那也是他侄女!
至於秦湘,秦大黑從來沒有想過那也是他侄女。
“大嫂,你就叫喊幾聲吧!這天也快黑了,湘湘昨兒就在外面凍了一宿,你忍心讓她今天還在山裏凍着?”
三黑的媳婦長得乖巧,說話也乖巧,臉上常年帶着笑。
“這可才春天!夜裏冷着呢!湘湘打小就瘦弱,可別給凍壞了!”
這一番話她說的極爲漂亮,說的劉雲秀也不自覺擔心起來。
山裏的夜寒,她家湘湘還是個孩子,若是真凍壞了......
“是啊,嬸子,姐姐好歹是您的親姑娘......”
老三家的大姑娘秦寶珠也勸着。
他們都知道那筆彩禮對於秦家的重要,秦湘不回來,就一定會有一個被爺爺拉去替嫁。
秦海燕一向被爺爺寄予厚望,那麼僅剩的人選就只剩了她秦寶珠。
她可是要嫁給知青,以後當城裏人的,怎能當了冤大頭給秦湘那妮子替嫁!
直到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小路上響起,秦寶珠提着的心才放下。
來人正是秦湘,她一路急奔,總算是趕了回來。
入目就是秦大黑狠狠朝母親打去的掃把棍!
“住手!”
秦湘一個猛撲,將秦大黑撞的一個趔趄,又拉過母親,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後!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秦家這一幫子男人能做出當衆毆打女人,逼迫孩子的事情出來!
是她想錯了,高看了這羣吸血鬼的嘴臉!
院子裏,一張張臉或瘋狂,或冷漠,只有一個臉上依舊帶着淺淺的笑,就是三黑媳婦春蘭。
“湘湘啊,回來就好!昨晚可有凍着?你二爺爺也是爲了你好!”
勸完秦湘,春蘭又轉頭勸起了秦東。
“爸,既然湘湘已經回來了,咱不生氣了哈,孫二他媽還等着新媳婦進門呢!”
孫二就是孫屠戶孫大虎。
今天就是與孫大虎約定好送新娘子進門的日子。
本來嫁姑娘是要擺酒宴陪嫁妝的,但秦東哪捨得爲秦湘花一分錢,就準備直接送秦湘過去洞房,明兒人兩口子再去領證。
秦湘怎會讓他們如了心意!
“三嬸怕是忘了,我說過我絕對不會嫁給孫屠戶!”
“而且,如今早就是新社會了,講究婚姻自由,你們這樣收人高額彩禮,逼人婚配,和賣兒賣女的罪犯有甚麼區別?”
秦湘說着,狠狠看向秦家的當家人秦東。
原主的悲慘命運,除了因爲這個時代,更重要的是因爲秦東這個貪財又薄情的二爺爺。
若是她也被叔伯們強行扭送到了孫家,在這個去哪都要介紹信的年代,她也只會落得個和原主一樣的下場!
她是怒的,同時也是怕的。
此時的秦湘也不過是一個弱女子。
只是她不甘心妥協,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那樣毀了!
“你怎麼能這樣冤枉你二爺爺呢!那孫大虎是多少姑娘羨慕不來的夫家!你竟然還不知好歹!”
春蘭站出來罵道。
那孫屠戶家勞力強,口糧多,又能撈到油水,哪裏不好了?
她這堂侄女平日裏那般乖巧,突然之間一改常態,強勢拒婚......
“湘湘,你該不會是被哪個會吹牛的知青給騙了吧?”
“知青?”
秦湘突然靈光一現。
秦家這邊沒有辦法讓他們打消念頭,她可以讓孫屠戶打消娶她的念頭啊!
若是大家都知道她有了對象,那孫屠戶還好意思強娶?
正思索着如何說能讓謊言聽起來更可信些,就聽秦東一聲怒喝。
“少給我想一些有的沒的!孫屠戶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老大老二,送她去孫家!”
秦湘急了,倉皇喊道:“二爺爺!晚了!你讓叔叔們送我去也嫁不了了!”
與此同時,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路口,“住手!你們這是在犯法!”
秦湘詫異的看向路口的男人。
此時的他就像網文裏的男主一樣,在女主最需要的時候站了出來,身上披着暖暖的霞光,看起來是那樣的高大。
只可惜,那個男人不是男主,她也不是女主,註定了要依靠自己拼搏!
此時的道場裏,安靜的落針可聞,秦大黑秦二黑都不由停住了腳步。
大家都看到了路口那個陌生的男人。
只見那男人穿着一身衆人不曾見過的挺拔外套,身材勻稱,就那樣隨意的站在那,就如鶴立雞羣。
衆人看看男人,又看看秦湘,一個可怕的猜想突的從腦海中浮現出來,像犯法甚麼的字眼,壓根就沒進到他們的耳朵裏去。
“你說甚麼?”秦東雙眼緊緊盯着這個突然叛逆的侄孫女,一字一句的問道。
秦湘收回了看向男人的眼神,嘴角一翹。
“二爺爺說我出去這一宿半天的,是去了哪?”
她現在是一點也不慌了,等到事情傳開,別說孫大虎,再也不會有男人願意娶她。
她安全了!
“你個死丫頭!你竟敢去找野男人!你個不要臉的東西!”秦東怒極!
這女人一旦失了清白,就成破鞋了!就沒有男人會要了!
“我打死你!”
秦東想着,就要操起掃帚打人。
這一動,就疼的人一嘶。
昨晚就是這個賤丫頭害他摔了兩跤。
扭傷了腳不說,屁股巴子到現在還疼着呢!
“是又怎麼樣!”
秦湘瞧着二爺爺臉抽的模樣,不怕死的繼續拱火,她是小輩,不能對長輩如何,但她氣氣還是可以的。
這萬一有誰被她氣出個甚麼好歹來,那也不能怪她,誰家還沒有一個叛逆的孩子了?
“你氣死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