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聽着這十足十的捧S之詞,葉嫚猛然覺得前世的自己實在是太傻了。

她當時原本還很委屈很生氣,但是被張氏一捧,又見張氏對她比對葉欣還好,便打消了戒備,很快就將葉欣的所作所爲忘到了九霄雲外。

緩過神來,葉嫚心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故作委屈問道:“那母親打算怎麼懲罰欣姐姐呢?”

見葉嫚只是委屈,張氏心底鬆了口氣,只要爲這個丫頭出一口氣,讓她滿意了,這個事情就鬧不大了。

“這樣吧,罰她三個月的月錢,一個月不出門,待在屋子裏反省,怎麼樣?”

這個懲罰聽起來好像很嚴重,但實際上卻不重不癢。

哪怕罰葉欣半年的月錢,她也不缺錢花,畢竟還有張氏在背後給她撐腰。況且寒冬剛過,正是春寒料峭,哪家的姑娘腦子進水了會選擇在這種時候出門玩?

葉嫚心底盤算片刻,隨即揚起巴掌大的小臉:“母親,這個懲罰好像有點嚴重了,一個月不出門,欣姐姐肯定會憋壞的,不如換一個吧。”

張氏心底隱隱約約有些感覺不妙,但是也只得認真採納葉嫚的意見,微笑問道:“嫚兒想如何呢?”

“聽說清居寺的菩薩特別靈。”

張氏頓時眼皮一跳。

葉嫚繼續道:“欣姐姐既然說錯了話,要反省的話,不如讓她到清居寺待上半個月,順便抄一抄佛經,爲母親和父親祈福,可好?”

張氏臉色一僵:“嫚兒,那清居寺......”

“那裏環境清幽,遠離塵俗,欣姐姐在那裏待着也不會無聊。”葉嫚以手支着下巴,做認真思索狀,“我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母親覺得呢?”

張氏勉強擠出一個笑:“我也覺得甚好。”

看望了葉嫚,張氏轉身就去了葉欣的院子。

葉欣正在描摹字帖,她神情專注,姿態端莊優雅。

再過一個多月便是靖順侯府嫡長子韋長珺舉辦雅會的日子,她得好好練一練字,給韋公子留下個好印象,絕對不能輸給了別人。

可惜,這樣的狀態並沒有維持多久,聽了張氏帶來的消息,葉欣就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啪”的一下將筆扔在了地上,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憑甚麼!”

葉欣氣得眼睛發紅:“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又不是我推她下去,憑甚麼讓我去清居寺!”

張氏本就在葉嫚那裏吃了癟,見葉欣態度如此,不由得有些不悅:“誰讓你招惹她的?”

“明知道她性情衝動,又對她生母的死耿耿於懷,你還在她面前故意說那些難聽的話,她怎麼受得了?那些話要是傳到了你父親的耳朵裏,恐怕這事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葉欣霎時臉色一白,她當然知道,如果讓葉文忠知道她在葉嫚面前說白氏的壞話,後果該如何。

葉欣立刻放軟了態度向張氏求情:“娘,那清居寺離我們家那麼遠,而且現在還那麼冷,女兒到了那裏,怎麼受得了啊?”

張氏又何嘗不心疼她?

寺廟裏的客房環境顯然不如家裏妥帖,更何況眼下正是初春,永州府到處都是一片淒冷,清居寺修得高,這個季節又最愛下雨,鮮有人去,葉欣自幼嬌生慣養,怎麼吃得了那種清苦?

張氏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拉着她坐下,安慰道:“就半個月而已,很快就回來了。”

葉欣仍然不願意,淚珠子在眼眶裏打着轉兒:“那地方清苦,女兒真的不想去,娘,您給我想個法子吧。”

張氏無奈,只得俯在她耳邊,悄悄地囑咐了一些話,言畢,問她:“可記住了?”

葉欣臉色由悲轉喜,倚在她懷裏撒嬌:“女兒記住了。”

傍晚,夜風襲來,吹得怡竹院院中紅梅枝頭上的花瓣簌簌作響。

葉文忠裹着一件厚厚的暗褐刻紋灰鼠披風,徑直邁進怡竹院。

一進院子,小廝丫鬟就接過了他取下來的披風和帽子。

碧霧瞧見葉文忠進屋,連忙喚了一聲正在窗前看書的葉嫚:“小姐,老爺來了!”

葉嫚放下書卷,回頭,便見葉文忠邁着大闊步,昂首挺胸,向她走來。

葉文忠劍眉星目,年近四十,卻依舊是一副俊朗模樣。他早年從過軍,習武多年,身材仍然高大挺拔,雖然從文許久,但是身上仍然隱隱有股肅S之氣。

眼前人和記憶中的人影重疊在一起,葉嫚突然間抑制不住心頭的五味雜陳的感情,大喊一聲“爹爹”就朝葉文忠撲過去。

“這是怎麼了?”葉文忠眼皮一跳,趕緊將她接住。

聽說葉嫚摔了一跤,他這一下衙就過來了,卻見小女兒眼淚汪汪,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葉嫚望着葉文忠因爲最近忙於政事而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眼睛又紅了一圈:“爹爹,您又熬夜看公文了。”

鬍子都忘了刮。

葉文忠順着她的目光,抬手摸摸下巴,笑道:“最近事情比較多,不妨事,我待會就去颳了。”說着便牽着葉嫚的手走到桌邊坐下。

葉嫚親手倒了一杯熱茶,奉到葉文忠的手裏:“父親忙正事是應該是,但是也該注意勞逸結合,要多休息纔是。”

前世的這年深秋,葉文忠因爲有過作戰經驗,隨軍去圍剿土匪,卻不小心受傷,引起舊疾復發。半個月的時間,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從前了,精神萎靡,走起路來都顫巍巍的,像是老了二十歲一般。

她被送到莊子時,葉文忠感染了風寒,家裏的大小事務都是張氏和長兄葉權在打理,因此他並不知道她被送走的事情。

想起往事,葉嫚眼中的關切之情更加真誠,同時心底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治好父親的舊疾纔行。

見小女兒滿眼真情切意,葉文忠啞然一笑,心裏卻熱乎乎的。接過茶杯,寬厚的大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揉:“嫚兒長大了。”

葉嫚這才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儼然一副乖巧模樣。

葉文忠喝了茶,便問起了她受傷一事。

葉嫚答應了張氏不替葉欣,便略過了這一段,但是,能打感情牌的時候,她是斷斷不會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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