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是…人…人是鬼,說…說…說哇!”挽弓搭箭的高個子山賊實在是忍受不住這種靜到嚇死人的對持了,又以爲卓飛聽不懂自己同伴的廣東方言,於是他用官話又詢問了一遍。可惜他有點膽怯,這短短的一句話居然還讓他給說得結結巴巴地。
唔,怪事,怎麼這個“結巴哥”的口音帶點像粵語,但又夾雜着蘇杭一帶的腔調,似乎還有些北方人的兒化口音,總之語調極其的怪異……唔,這個山賊莫非還是個天南地北到處流竄的賊麼?怪哉,怪哉……
在卓飛所具備的無數的優秀品質之中,善於觀察和善於把握機會算是他的兩個最爲突出的優點了,這既是他平日裏做小買賣的依仗,同時也是他從小到大屢屢能夠化險爲夷的本錢。
所以他很快就發現左面那個相對結實一點的矮個子山賊的小腿肚子似乎正在顫顫巍巍地抖動着,而他手中的鐵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舉了過久的緣故,總是晃晃悠悠地端不平,再看看他的表情,面上肌肉緊繃,雙目睜得比牛瞳還大,頭上更是滲出了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泫然欲滴;
而右邊那個和他一樣也端着長矛的偏瘦型矮個子山賊的情況卻比他要好的多了,你看人家腿不顫、矛不抖,一副很是鎮靜的樣子,但就是他的姿勢卻不知道爲何總讓人有種怪異的感覺……
唔,沒錯!你看這傢伙明顯比其他人都靠後了小半步的距離嘛?而且他那條微微邁前的右腿,居然是腳尖離地,而用腳後跟在緊緊地蹬着地面。哇擦,這那裏是準備發起進攻的姿勢,分明便是打着若見機不對拔腿就跑的主意啊!
你再看看這位老兄的表情,只見他腦袋微側,右眼斜睨着卓飛,左眼卻在瞄着他自己的身後,估計他這是在觀察逃生的路線吧。
嘖嘖,能做出這麼高難度的動作,還真是難爲了他呀!得嘞,“逃跑哥”這個尊稱便非你莫屬了。
至於中間那個挽弓搭箭的傻大個山賊,雖然氣勢上看着比其他的兩個土匪要強上許多,但你看他剛纔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德性,很明顯這底氣也不是很足的呀!
這還真成了咄咄怪事,爲啥這三個全副武裝的“山賊”看上去反而比我這個手無寸鐵的人還更加的害怕呢?我說你們三個就這麼點膽子,居然還敢跑出來學人家劫道?多有前途的一份職業,咋就硬生生地讓你們給毀了呢?
雖說敵人很膽小,但這局面又該怎麼收場呢?當然了,最理想的莫過於不戰而屈人之兵,可問題是怎麼避免不戰呢?人家好歹也是山賊,難道會被你一嚇就跑麼?
卓飛一時間心中有些發愁,暗忖道:唉……身後便是懸崖峭壁,雖說下面有道山澗,不過若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的話,那估計多半還是會粉身碎骨難逃一死。不行,這樣做實在是太莽撞了一些;可難道我必須上去跟他們搏鬥,努力S出一條血路來不成?嘶……雖然對方也不是很壯,但就憑我這種小身板,一個去打三個,還要空手入白刃!不行,這難度實在太高,贏面實在太小了,絕對不適合咱這種高智商的現代人嘛;再想想,要不哥乾脆束手就擒,想必他們也未必就會對我咋樣兒吧…….可是如此一來,便生死由人了,難以掌握……而且,未戰便降……這也太慫了一些吧?
想哥也是個耍過狗熊,滅過恐龍,險死還生,鹹魚翻身,歷經風浪無數的人物,難道今天要栽在這道小陰溝裏麼?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
唉……可不甘心又該怎麼辦呢?對了,他們剛纔好像是在問我是人還是鬼吧……
咦,這豈不是說明了他們三個分明就當我是鬼麼!傳說中古人最是迷信,嗯,這是個很好的突破口,看來我應該好好地去利用一下。
想到這裏,卓飛心中頓時便有了計較。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卓飛突然出人意料的來了個180度急速轉身,直接將自己的脊背扔給三個“山賊”,然後再仰頭向日,雙手化掌,高舉過頭做出歡呼狀,一連三次,同時嘴裏還唸唸有詞,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波若波羅密,西天如來佛祖,南海觀世音菩薩,菩提老祖,元始天尊,四大天王,八大金剛,十八羅漢,風林火山,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三個“山賊”被卓飛這突來的古怪舉動愣是給嚇了一大跳,而拿弓箭的那個結巴哥更是差點嚇得脫手走火,好在扣得夠緊,否則這後果還真是堪虞……
此刻,目瞪口呆三個“山賊”在心中不約而同地驚呼道:啊,這場面我好熟悉啊!這臺詞我也似乎聽過……不過印象中像這種旁人聽不太懂的詞兒不都是和尚或者道士們在唸麼,唔,似乎神棍巫婆們也會一些,不過卻沒聽人說過連山精鬼魅也擅長這手啊?
這年頭,難道連妖怪也要開壇做法了麼?
老把自己的後背亮給別人,那是很危險的行爲,所以卓飛一作完法之後,也不等三個山賊想明白,就趕快地轉過身來,左手先悠悠然做了一個拈花式,右手也隨意地捏了一個劍訣放到胸前,雙目微眯,口中朗聲道:“吾本天機,應劫而落入凡塵,欲以轉世之身拯救蒼生,未知爾等何人也?”
三個“山賊”聞言後,面面相覷,更是傻眼了,心中紛紛打鼓,暗想道:天雞!天雞是隻啥雞?要說面前這個穿的五顏六色的山精鬼魅,下巴尖尖,髮型怪異,乍一看上去,您別說,他還真是有點像雞哦!
難道是天上的雞轉世下凡了麼?可咱咋就沒聽人說過天上還有雞呢?
唔,不對,我還真是笨,這天上的雞可不就是鳳凰嗎?沒錯,沒錯,一定就是鳳凰……莫非他是鳳凰投胎轉世不成!若真如此,那他可就不是鬼而是神仙了啊!!!媽呀,這可是仙人啊!
不過……你說這仙人爲啥不說自己是鳳凰轉世呢?爲啥非要說自己是雞呢?難道說自己是雞會更好聽一點麼?真是搞不懂,唉,算了,仙人的深意,咱們這些凡人又哪兒能理解的了呢……!
三個“山賊”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的智商好低,不過還好,雖然他們還是搞不懂這天雞到底是個啥雞,但那些轉世、應劫、落凡塵之類的詞兒他們倒是能聽的明白,也很清楚這些都是神仙才能有的功能,而一般人是絕對不敢亂說的,因爲冒充神仙那可是會遭天譴的啊!
難道今日真的遇見神仙了!!!???
卓飛並不知道他自己面前這三個看上去腦子缺根筋兒的“山賊”才這一會的功夫就已經把他和鳳凰那種扁毛畜生聯繫到了一起,否則一定會大罵他們沒學問,沒家教的。
其實按照卓飛的理解:天機,應該就是上天選擇的,帶着某些特殊啓示或者使命,穿越時空,回到過去,以拯救天下蒼生、黎民百姓爲己任,歷盡磨難,最終完成了改變歷史、拯救華夏、開創盛世等等終極目標的牛人啊。
當然了,牛人也分很多種,所以天機的結局也是多種多樣的。一般來說,最不濟的也能混個學貫中西的風流才子或者是富甲天下的鉅商;運氣好點的,多半就能混個權柄煊赫、功高震主的一代名臣了;若能再幸運點,那就是文治武功全部蓋世,長城內外逮誰滅誰的千古一帝了;當然了,如果該天機實在是穿不逢時,難成偉業,那他在心灰意冷之後也可以攜着嬌妻美眷、紅顏知己,以及永遠都花不完的財富,歸隱於青山綠水之間,好不逍遙。
總之,無論怎樣,天機都是那種頭腦遠遠領先於時代,隨便獻個妙計、抖個包袱就可獲得無數金錢、權勢、名氣、嬌妻美妾還有紅顏知己的天之寵兒。不過諸位也不要以爲每個穿越者都能夠成爲天機的,而是隻有完成了終極目標的成功的穿越者才配稱之爲天機。所以,每個天機的名字,都是能夠讓廣大愛好穿越的讀者心生嚮往,直欲頂禮膜拜滴!
所以,綜上所述,天機這個詞兒!在卓飛的心目中那是很酷很酷的一種尊稱,他說自己是天機降世,一是有鑑於那首亂七八糟的打油詩,二來,恐怕這也是他在潛意識中對自己未來的一種嚮往吧。
話外音扯遠了……鏡頭切回現場。
只見卓飛不等三個土匪回話,就又開始自言自語、很是平靜地言道:“吾本是遊歷於三界之外的散仙,因擅用天命之輪而成罪,本已被罰至在煉天焰海中受足那整整五百年的三味真火炙烤之苦……然,未成想有一日天庭玉帝見人界突臨大劫,龍困淺灘,虎落平原,蒼生黎民皆變芻狗,赤縣飢蜉滿地,神州屍橫遍野,直若修羅地獄。
玉帝終不忍,便求解於西天如來座前。然佛雖意動,卻終因仙凡殊途而慎行……
再說那南海觀音平日裏素愛與吾辯法論道,深知吾之品性。是以,其一聞得此事之後,便向如來舉薦了吾……。”
卓飛頓了頓,又接着說道:“於是,如來便教化於吾,吾醒之,誓解天下蒼生之難,以贖吾身。佛悅,命吾蛻去仙胎聖體,下凡於此地應劫,以凡人之力伐盡妖魔,還人界太平。
劫若過,吾則金身加體、重歸於天界爲仙;劫若破,吾則淪入人界,永不得再經輪迴矣!”
卓飛總算是把自己這篇狗屁不通、似是而非、正常人都聽不懂、不正常人也聽不明白的自述給說完了,再微眯着雙眼偷偷地看了看面前的這三個“山賊”,只見他們全都是嘴大張、水橫流,滿臉的癡呆模樣兒。這令他心中竊喜,知道自己這會兒基本上算是糊弄住了對方,而現在自己只要再加上一點點,一點點的威懾……嘿嘿。
想到就要去做!
只見我們卓大仙的星目忽地一睜,接着厲芒四射而出,同時口中冷冷地悶喝道:“呔!爾等妄動刀兵,結夥列陣於本仙駕前,意欲何爲?莫非爾等是想要行那打家劫舍的齷齪勾當……哼哼,還不速速與本仙道來!”
咣噹!
右面那個逃跑哥被卓飛這突如其來的王霸之氣所震懾,手一抖,長矛墜地。而其他的兩個人也在像打擺子一樣的渾身哆嗦着,比他也好不到那裏去。
卓飛的心裏雖然很鄙視這三個膽小的山賊,但卻裝着很讚賞地看了那位率先丟下武器投降的‘逃跑哥’一眼,並擺出了一副道骨仙風的模樣,悠悠地開口言道:“爾能率先放下屠刀,想必這本心裏便比他人多了那麼一絲善念,來日若能再多受一些感化的話……唔,或還有救,應可度過那修羅地獄之劫矣……。”
卓飛信口開河地先安慰了一下逃跑哥,接着他又用鼓勵的目光望了望剩下的那兩個山賊,正想繼續把這倆貨也給忽悠到繳械投降,卻只聽見“嗖”的一聲……竟是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甚麼狀況?!
原來是那個挽弓的山賊在卓飛目光逼視下,心中緊張,手一哆嗦,結果扣着的弓弦就給鬆開了。
嘶……上帝啊!這距離實在太近了啊!讓人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卓飛甚至連個驚恐的表情都還沒來得擺出來,就已經聽到了利箭破空的聲音,而空氣中更有一點寒星也幾乎同時便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
箭矢的破空聲快,還是箭更快……這個問題卓飛很難說的清楚。但就在這一霎那,卓飛終於發現死神原來離他是這麼的近,近到有些恐怖,近到讓人無語……
不過還好,作爲一個萬年一出的倒黴蛋,天機這種生命體是不會輕易就嗝屁了的。而就像所有正派大主角一樣的幸運,這支箭只是貼着卓飛的臉頰掠過,颳走了他左耳垂下方的幾根汗毛而已。
傷倒是沒傷,但卓飛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後怕到他都不敢去細想,而最主要的卻是他被這破空一箭搞得很有些六神無主,一向素有急智的他,此時卻不知自己到底該做出甚麼樣地反應纔是最正確的,很是左右爲難地暗自猜測道:糟糕,莫非是我言語之中出了破綻?說了這麼多,可這個高個子的山賊竟然沒被我糊弄住?如今他居然連神仙都不怕了!射神仙,他這是想要造反嘛?他難道就不怕天遣麼?你說他這是想要試探我的深淺?還是真的想要幹掉我啊?!
時間似乎定格在了這一刻,土匪們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淡定沉穩、視利箭如無物,猶如老僧入定般的卓飛,心中不由得很是感嘆到:要說這神仙的能耐果然是不同凡響,你看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利箭竟然都無法命中他,此等法力當真是恐怖之極也!再看看眼前大仙那張鐵青色的小臉開始慢慢地變紅,然後又由紅迅速變紫,再變黑,顯然是已經怒到了極點……哇呀呀,不得了,小神仙這是要發威了啊!!
要說卓大忽悠這次還真不是怒到了極點,因爲他知道處於弱勢的自己是沒有發怒的資格的。此刻,其實他只是在暗暗地告誡自己,既然都已經裝神弄鬼了,那就一定要死撐到底,因爲若半途而廢的話,那估計還會死得更快一些。
卓飛希望自己能夠再想出一套更加完美的說詞來說服剩下的兩個山賊,即便還是不能立刻唬住那個高個子的山賊,但最少也應該多拖延一點求生的時間纔對。
不過很可惜,由於剛剛經歷了生死關頭的緣故,以至於卓飛現在是驚恐交加,一時間腦袋有點短路,而他搜腸掛肚了許久也沒能編出甚麼好的橋段來。
再想到時間緊迫,生死已懸於一線,更是讓他心如火煎,愣是把他那一張原本還算俊俏白皙的小臉給憋得越來越是紅,就像是便祕一般。
可沒想到,卓飛的苦惱模樣兒落在三個山賊的眼中,竟變成了要發威的前兆,而就在卓飛正焦頭爛額無計可施之際……
只聽,咣噹!又是一支鐵矛墜地之聲響起。再接着,場上異變突起,只見兩個矮個子土匪突然不約而同地憑空彈起,衝上去先一起奪下了高個子土匪手中的弓,並狠狠地摔到地上。然後一個人按着高個子山賊的腦袋拼命地向下壓,而另一個則狠踹他膝彎,逼迫着他跪落在地。最後,這兩人再合力對其飽以了一通老拳,一邊打還一邊怒罵:
“你做死咩!對大仙梗樣不敬?死仆街仔.......”
“唉,我說你這娃兒好不懂事吔,你想死,也不要拖住我地嘞,還不快給仙人賠罪撒........”
高個子山賊一邊經受着兩個同伴的責罵怒斥,一邊忍受着拳打腳踢,卻絲毫不敢還嘴,更不敢還手,只是跪在地上抖似篩糠,不停地對着卓飛叩頭作揖,嘴裏還嘟囔甚麼‘大仙有大量,實在是無意冒犯’之類的求饒之語。
卓飛傻傻地看着自己面前這三個山賊正在上演的鬧劇,心中很是五味雜陳,暗自感嘆道:故事發展成這副德性,那還真是峯迴路轉、柳暗花明的啊!你看那放箭的高個子山賊被他兩個同伴揍得呲牙咧嘴,一副悔不欲生的模樣兒……嘖嘖,你別說,這還真叫那一個解氣啊!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這倆矮個子的山賊居然也能下得了如此的狠手,我說這三個傢伙當真是一夥兒的麼?你看這通兒“胖揍”把傻大個的馬臉給揍地那還真是叫一個“胖”哦!!
嘶……不行了,這樣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咳咳……嗯……”善良的卓飛善意地發出了一聲咳嗽,以求能提醒他們及時地制止住自己的暴行。
可誰知道原本那兩個正打的熱火朝天,酣暢淋漓的矮個子山賊被卓飛的咳嗽聲一驚,頓時驚覺到自己只顧着揍的痛快,沒想到卻冷落了身旁的大仙,惹得大仙明顯不快,這下可乖乖地不得了啊!
噗通噗通……砰砰砰……
轉眼間,打人的人和捱打的人全都跪倒在了卓飛的面前,統統頭如搗蒜,並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不斷地祈求着諒解。
卓飛大喜,心道:看來自己的王八之氣果然煞是厲害,只一聲咳嗽就能有如此之效果,那若是我振臂一呼的話,多半就要應者雲集了吧?到時候…...嘿嘿……
檣櫓化灰飛,江山終易主,皇帝拉落馬,後宮就該換我來住了吧!
哇哈哈,真是隻想一想都會覺得很爽撒!
三個缺心眼的土匪只顧着磕頭求饒,卻完全沒注意到他們心目中的仙人此刻已經流了一地的口水,且神遊太虛去也。
好一陣子之後,卓飛纔好不容易地收回了自己那飄飛的思緒,接着又吸乾了自己嘴角上那絲精瑩剔透的液體。然後無限憐憫地看了看那三個還跪在石板上面,已經磕到頭破血流,卻還不敢停下來的山賊,暗歎道:嘖嘖,這青石臺已經足夠殘破了,若再讓你們繼續磕下去的話可就徹底的被毀了!那後世豈不是就要少了一處古蹟嗎?那多得可惜啊?
卓飛暗貧了一陣兒,轉念又想到:嗯,雖然小爺我的王霸之氣很足,不過若能先收幾個小弟,沒事兒幫着吶喊助威一下總也該不會是甚麼壞事吧?
再看面前這三個缺心眼的傢伙,想必應該是很容易控制的,而從他們的落魄樣兒上也不難看出他們如今定是混地相當的悽慘,既然如此……也罷,相見既是有緣,大家都是苦命人,若他們能知好歹的話,那我倒不妨給他們一個從龍的機會,也算是咱做善事了嘛……
當然了,從龍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在大業成功之前想必你們還要多幹些擋刀擋槍的之類的體力活兒,死不死的不太好說,但改變命運的希望畢竟是有了嘛。嘿嘿嘿嘿,有希望就有人生,人活着,可不就圖個這玩意兒麼?
紅日東昇,陽光潑灑在青石臺上四處折射,暖暖的感覺讓人心情大好,卓飛享受着陽光的滋潤,如松傲立,輕捻下巴,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只是可惜他連一根鬍子都沒有,身上的戲服也着實不夠拉風,否則他此刻的綽綽仙姿恐怕就更加地完美了。
唉......
卓飛長嘆一聲,一臉悲天憫人的模樣兒,又開口忽悠道:“人界突遭大劫,萬物磨難,爾等爲求苟活而爲匪,雖其罪難恕,然其情甚是可憫,既然爾等已心存悔悟……罷了,罷了,吾本爲救蒼生而來,又何忍心處罪於爾等哉……!”
卓飛頓了一頓,又問道:“此爲何山?爾等何名?因何落草於此?唔,且莫叩首了,都起身回話吧。”
“三個山賊”早已磕得是頭暈腦脹,而大仙的一番話他們也只是聽了個半懂,但仙人不再怪罪他們冒犯的意思,他們倒是給聽明白了。可接下來又聽到仙人問他們因何故而落草,這讓“三個山賊”不禁很有些摸不着頭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了好一陣子,最後右手邊的那個逃跑哥才一抱拳,壯着膽子試探着答道:“大…大仙…我……”
“且慢,爾等日後切莫再稱吾爲仙矣!想如今,吾已暫脫仙界,此肉胎凡體,同常人並無絲毫不同之處,何顏再稱仙哉!”卓飛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逃跑哥,並糾正了他的錯誤,接着想了一下,又說道:“吾原是應劫而生,竟天擇得以入世,本無名姓,日後爾等可稱吾爲“天機子”是也。
嗯,也不妥,吾既已落入人界,便該入鄉隨俗……再遙想一下,六十甲子之前,吾還未能得窺仙道之時,倒也曾有過個俗名,對了,讓吾細細思量…思量一下那時吾到底叫甚麼來着……對了,吾本姓卓,單名似乎是一個飛字,不錯,就是飛字!哈哈,總算是想起來了,卓飛便是本仙六十甲子前的俗名,爾等切記,日後需以此名喚我,知否?”
卓飛又自導自演了一出好戲,而逃跑哥被卓飛打斷了話也不敢有絲毫的不悅,只是老老實實地和其他兩個同伴一起跪在地上噤若寒蟬地聆聽着大仙的教誨,心中很是敬畏地想着:媽呀,大仙竟然活了六十個甲子啊!這一甲子是六十年,那六十個六十年到底該是多少年啊??乖乖,這難度實在太高,估計把俺們三個人的全部指頭加起來也難以算清楚啊!暈,當神仙就是好啊,能活那麼久,實在是令人羨慕的緊呀!
而左面另一個矮山賊卻是在想:大仙總說自己是甚麼“田雞子”,你說這到底是個啥意思呢?總不會是青蛙蛤蟆的兒子吧?啐啐,我這麼想簡直就是在褻瀆神仙啊!你說我怎麼能有這種古怪的想法呢?奶奶的,我這傻心眼沒事兒就喜歡去胡思亂想,還真不是個甚麼好東西,你說這萬一讓大仙給知道可咋整,這不是在給老子添事兒麼!
至於剩下的那個高個子山賊,此刻他還沉浸在痛苦的懊悔之中,暗想道:“嗚嗚,今日俺算是犯了大罪了,居然敢對着大仙放箭,我這不是嫌命長麼?好在大仙他大人有大量,並不和我計較,否則我這次說不定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受那拔舌剝皮之苦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大仙真的不和我計較了嗎?你說他會不會秋後算賬呢?
高個子山賊思緒又一轉,想到:好歹我也是個讀過幾天書的人,可惜大仙說話吾吾哉哉地令人實在是聽不太懂,還處處透着高深……唉,看來還是學無止境啊!
可我就奇怪了,按說我走南闖北的也見過了不少地方的人了,可我怎麼就從來都沒聽過大仙的這種口音呢?莫非這是仙界的口音?唔,確實是比我說的官話好聽了許多,嗯,這個應該好好地學一下,仙音怎麼也比官話強不是……”
三個山賊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而卓飛卻不知道他們在想些甚麼,便不由得有些鬱悶,心說:爲啥每次我說完話,這三個傢伙都要傻愣着做癡呆狀呢?這到底是我的話超出了他們的智商,還是我的口音讓他們聽不懂呢?嘖嘖,我說這三個傢伙是不是有點太缺心眼了,我收他們做小弟真的會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