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癡心妄想

深夜。

L-R酒吧仍然霓虹閃爍,羣魔亂舞。

吧檯的一側,慕北風輕輕搖晃着盛着紅色酒的水晶酒杯,目光沉寂地看着臺上腰肢款擺的女人,又落在霓虹映閃下瘋狂的青年男女身上。

沉默地將杯裏的烈酒一飲而盡。

放在吧檯上的手機連續不斷的震動着,慕北風斜了一眼屏幕上沒有備註卻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目光稍稍停留了一會兒,卻並不理會。

只是一杯一杯接連不斷地痛飲着。

城市的另一處,歐式大氣的豪華別墅裏,許晨時纖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撥打着那個同樣熟稔於心的號碼。

心裏竟會有些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放下手機準備休息的時候,關好的房門猛地被人一腳踹開。

慕北風一身酒氣,醉醺醺地踉蹌着步伐,走到牀邊一把將許晨時給拖了起來。

“你要幹什……”

許晨時驚恐的話未出口就被慕北風蠻橫地堵在了嘴裏,他用力碾咬着許晨時的紅脣,指節分明的大掌一把撕開她薄薄的睡裙,在白皙的肌膚上。

“北風……不要……”許晨時哭饒。

“不要?”慕北風冷笑,沒有半點前戲地直接衝了進去,一次又一次地撞擊着,毫無憐惜。

許晨時掙扎着哭喊着,卻被慕北風一把揪住長髮,大掌粗魯地揉着。她想躲,卻躲無可躲。

夜已深。

已聽不見女孩的哭饒聲。

好像有報曉的公雞開始啼鳴了。

破曉之時,黎明初綻。

魚肚白一樣的天空泛着柔和的光。

許晨時睜開羽睫,纖細的手腕撐住牀板想要坐起來,卻忍不住又倒了下去。

“嘶——”

白皙的皮膚上是青青紫紫的印痕,卻觸目驚心。

習慣性地看向身邊,卻一如既往地是意料之中的空蕩。

慕北風早已離開。

許晨時抿了抿脣,用力撐住牀板下牀,卻又忍不住向前跌去,重重地摔在木質地板上。

吱呀一聲響動,門突然開了。

傭人劉媽端着一碗黑色的湯走進來,面無表情地開口:“老樣子。許小姐,這是先生吩咐的,您快喝了吧,可別耽擱了。”

許小姐。

呵呵,她嫁給慕北風兩年,家裏的傭人還喚她“許小姐”?

如此嘲諷,卻早已習慣。

只是今天她突然覺得眼眶很酸,便揮手道:“這次我不想喝了。”

劉媽依舊面無表情:“抱歉,這不是您能決定的。喝這避子湯,是先生的吩咐。”

“我說了我不想喝!”許晨時聲音尤然變大,似乎要把積蓄心裏已久的怒氣全部發泄出來。

劉媽也不想多話,作爲一個在慕家掌事的保姆,她長得膀大腰圓,對付一個身輕體弱的小女孩綽綽有餘。

她一把扯住許晨時的海藻一樣的長髮,拿着湯碗便往她嘴裏灌。

黑色的藥汁沿着殷紅飽滿的脣流進許晨時的口腔,許晨時痛苦得想要嘔吐。腦海裏驀地想起了以前一次又一次的過往,想起醫院裏一次又一次檢測出被藥汁流掉的孩子,竟使出驚人的力氣,一把掙脫開了劉媽。

也顧不得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許晨時慌忙地站起來,便軟着腿費力拼命地向外跑。

劉媽也直起身來,並不理會被瓷片劃傷的手背,也沒有去追,淡淡地從口袋裏掏出報警器按響。

“嘀嘀嘀——”

刺耳的報警聲剎那間響遍了整個慕園,沒命慌跑的許晨時一下四面八方而來的保安攔住了去路。

她一點點地後退,卻退無可退,就像數個夜晚慕北風對待她一樣,想逃,卻無能爲力.

就想老貓爪子下的幼鼠,逃,是癡心妄想。

許晨時被一點一點地逼到了角落,蒼白的手指無力地絞着衣角。

劉媽撥開層層圍着許晨時的保安,臉上依舊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手裏多着一碗重新煮好的避子湯。

黑色的藥汁恍似無底的深淵。

許晨時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驚恐,她慌忙後退着,知道後背抵住了雕刻着暗紋的牆壁,情急之下竟慌忙亂喊出口:“我怎麼說也是這個家的太太,你們沒資格這麼做……”

“太太?”熟悉的聲音透過層層保安圍成的人肉牆傳來。

“先生。”劉媽和保安一齊微微頷首。

慕北風走到許晨時面前,語氣裏滿是譏諷:“你配嗎?”

輕嗤一聲,慕北風低穩好聽的聲線裏透入出的卻是滿滿的厭惡和諷刺:“你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我用來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罷了。”

許晨時抬眼看他,眼前的男人,有着上帝精雕細琢的五官,黑夜般的剪瞳裏,滿滿的狠厲和陰戾,高挺的鼻樑尤顯鋒利,性感的薄脣緊抿着,有一側勾起,是嘲諷的弧度。

慕北風也注視着眼前的女孩,瘦瘦小小的,皮膚卻分外白皙,一雙貓兒般的眼睛很大,巴掌大的臉沒有甚麼血色,豐滿的脣線分外俏嬌。

她的臉上有驚恐和痛苦。

慕北風眸色微微一暗,心裏突然劃過一絲不捨,卻終還是揮下了手。

慕北風轉身離開,保安們蜂擁而上,將許晨時禁錮住,劉媽端起新煮好的避子湯,一股腦兒沒有間隙地便往許晨時的嘴裏倒。

“唔……唔……唔……”

許晨時絕望地掙扎着,卻無濟於事。黑色滲人的藥汁毫無猶豫地被灌進了許晨時的肚子裏。

藥很苦,卻苦不過心碎。

一碗湯見底,保安們方纔鬆開了許晨時。

她頹廢地倒坐在地上,脣角邊還殘留着黑色的藥汁。

怔然了一會兒,她突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喃喃着哭泣:“慕北風,你就那麼恨我?”

慕北風止住了腳步,並沒有回頭。片刻的沉默,他的聲音冷得滲人:“這是你自找的。”

許晨時怔住,好一會兒,閉上雙眼,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留下,將睫毛濡得溼漉漉的:“是,都是我自找的,自找的啊……”

頓了一會兒,她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

“離婚吧。”

“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吧。”

慕北風的瞳孔猝然湧起巨大的風暴,他轉過身,捏緊了拳頭,一步一步地走向許晨時。

到了眼前——

許晨時沒有再躲避,她直視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有破碎的絕望。

“咚——”

慕北風帶着拳風狠狠地砸過去,許晨時也不躲,只還是忍不住閉上眼睛。

“咚——”

拳頭砸在了牆壁上,有汩汩鮮血湧出來,染紅了那隻優雅修長的手,順着牆壁的紋路蜿蜒而下,顯得分外妖冶。

慕北風俯趴到許晨時耳邊,聲音冷酷無情得像深冬裏的寒風:

“你休想。”

頓了頓,那聲音裏突然含起滔天的怒意:“這是你欠我的,需要還的。還有小婉……還有我的母親……許晨時,你這輩子,都休想逃走。你欠我的,欠她們的,我要讓你加倍地償還……我要讓你……”

“生、不、如、死。”

好一個生不如死。

許晨時的面容變得木然,她的嘴脣一點一點地變得慘白……

慕北風,你就這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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