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孃親不要死！糯糯不能沒有孃親......”
“糯糯不走！糯糯要陪着孃親......”
“孃親，救救糯糯......”
糯糯！
褚婉婉猛地睜開眼，渾身痠痛幾乎壓得她直不起腰，她一手撐着牀板，纔要起身，就看見驚蟄端着一碗藥直衝過來。
“主子你醒了！”
褚婉婉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嘶啞：“糯糯呢？”
驚蟄一愣，隨即便紅了眼圈：“小姐本想陪着主子，可是......側妃不讓，說小姐還未溫習女紅，把小姐給搶回去了......”
褚婉婉閉了閉眼，嚥下了一句國罵。
驚蟄遞過了藥碗，褚婉婉一聞，不由得長眉皺起。
“這是甚麼藥？宋尋讓你給我的？”
驚蟄被她聞得一愣，“這不是......主子你從小在府上就喝的補藥嗎？”
說着，驚蟄眼圈愈發紅：“本是想給主子要些治療傷勢的藥材，可是太妃不允許，我去了幾趟大夫那，都被趕了出去......”
“只剩咱們府上帶來的補藥，我想着總歸是補身體的，總歸喝了能好些......”
甚麼補藥，分明是能讓人精神錯亂，五臟發虛的毒藥！
褚婉婉拿過藥碗，撐着手臂起身，把那一碗藥盡數倒進了花盆。
驚蟄驚訝地張大嘴：“主子，這......”
她咳嗽了一聲，擺了擺手：“以後不用再熬了。”
想起昏迷前的事，皺眉問道：“那宋安然呢？醒了沒？”
驚蟄面上全是擔憂，“昨兒個幾個侍衛把主子擡回來，一點消息沒透露，我守了您一夜，也不知道前頭的情況......”
褚婉婉不由皺了皺眉：“看來得去探探虛實......”
話音未落，突然聽到外頭一陣嘈雜的聲響，便瞧見李嬤嬤領着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醒了啊？來人，帶她去前院！”
李嬤嬤一手剔着牙，懶洋洋地抬手點了點褚婉婉。
立時便有幾個侍女走來要抓褚婉婉，驚蟄眼見不對，連忙攔在褚婉婉身前。
“你們要對我家主子做甚麼？”
侍女冷笑道：“上頭的命令，輪得到你一個小丫頭多嘴！”
說完兩人便上手推搡驚蟄，所幸這驚蟄也是一個犟頭，鉚勁兒不讓幾人靠近褚婉婉，幾人被她蠻力一推，當真不能靠近分毫。
李嬤嬤不耐煩，一手擼起袖子，上前就揪住驚蟄的頭髮，左右開弓。
“啪啪”
兩聲脆響，打得驚蟄頭昏眼花。
李嬤嬤把驚蟄往地上狠狠一搡，罵了一句：“小賤人，待會再收拾你！”
說着看到褚婉婉仍是躺在牀上，心裏頓時不耐。
“耳朵聾了你......”
“啊！”
李嬤嬤尖叫着鬆開褚婉婉，捂着手指上的傷口一臉不敢置信。
褚婉婉一手握着針頭，朝着冷笑道：“一個奴才，敢在我面前放肆！”
李嬤嬤登時氣得變了臉色，叉着腰朝着褚婉婉怒罵。
“你少他媽給臉不要臉！當真以爲自己是王妃了，你問問這府裏上上下下誰看得起你？我告訴你，識相點別惹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喫！”
她說着還不解氣，上前高高揚起巴掌，便要往褚婉婉臉上扇去！
誰知那個一直萎靡不振的女子，陡然攥住李嬤嬤手臂起身，還未等李嬤嬤反應過來，一根尖銳的枕頭就抵在她的脖頸！
“仗着庶妹撐腰就在我面前無法我天，要不要試試看，若我S了你，我那庶妹會不會給你報仇？”
李嬤嬤嚇得臉色雪白，幾乎要昏過去，哆嗦着嘴脣連聲求饒。
“王妃饒命！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王妃大人有大量，放過我的賤命吧！”
褚婉婉冷笑一聲，扭着她的頭朝向驚蟄的方向。
“跪下！”
“給驚蟄磕響頭，磕到她滿意爲止！”
李嬤嬤哪敢不從，膝蓋一軟，撲通下跪，忙不迭地朝着驚蟄磕頭。
嘴裏還不忘碎碎念：“驚蟄姑娘饒了我吧，都是老奴的錯！”
驚蟄到底也是心腸軟的，看她額頭紅了，不由看向褚婉婉，眼裏帶了些討好。
“主子，到底她年紀大，又是咱們侯府的老人......”
褚婉婉一把攥住李嬤嬤的頭髮，冷冷地說：“記住，今天是驚蟄放了你！再有下次，我就讓你一路從王府磕回家！”
李嬤嬤嚇得面如土色，點頭如搗蒜。其他幾個侍女都被褚婉婉的作風還有李嬤嬤脖頸上未乾的血痕嚇得瑟瑟發抖，哪裏還有剛來的輕狂樣？
“帶路！”
得了教訓，李嬤嬤一路低眉順眼，安安穩穩地把褚婉婉帶去了前院。
眼見着迴廊一轉，進了宋尋的書房，褚婉婉心頭一跳。
才進門就瞧見宋尋坐在正首，旁側坐着褚倩倩，一見褚婉婉進來，褚倩倩便起身迎了上來。
“姐姐，你身子可好些了？”
褚婉婉身子一錯，避開了褚倩倩的示好，讓褚倩倩伸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她朝着宋尋抬了抬下巴：“你妹妹現在如何？”
從褚婉婉進門起，宋尋便一直觀察她，聽她開口也沒繞彎子。
“昨日退了燒，已經醒了，太妃正在身邊照顧。”
褚婉婉點了點頭，鬆了口氣。
她還真怕這宋安然有一個好歹，那個神經病太妃發瘋要讓她們殉葬。
自己死了倒沒事，連累驚蟄和糯糯就得不償失了！
宋尋頓了頓，抬眸看向褚婉婉：“宮裏來的太醫看診，皆說你所用治療之術聞所未聞，敢問師從何人？”
褚婉婉張了張嘴，還未開口，一旁的褚倩倩就殷切詢問。
“是呀，我在家時從來不曾聽聞姐姐會醫術，若是知道姐姐有這般好本事，早些給郡主治療，也能讓郡主少受些苦楚。”
好傢伙，一句話倒讓她好心救人成了故意拖延時間讓宋安然受苦了！
褚倩倩眼中的得意還未散，就看到褚婉婉嘴角滿是嘲諷。
“我說了你們信嗎？”
“你們寧願相信一個奴才，也不願意相信我。”
宋尋和褚倩倩俱是臉色一變，聽出來褚婉婉是在內涵之前錯信李嬤嬤一事。
褚倩倩張了張嘴，試圖辯解：“李嬤嬤是家裏跟來的老人，從來不曾......”
然而褚婉婉半句也不想聽，徑自問宋尋。
“我救了你妹妹，你是不是應該報答我？”
宋尋被她這直白地提問問的一怔，只是一瞬，他又恢復了八風不動的神情。
“安然受傷一事，你尚未洗脫嫌疑。”
他一雙眼睛沉沉地落在褚婉婉身上，黑曜石一般的瞳仁帶着一絲試探。
褚婉婉聳了聳肩，眼神順着宋尋俊美的臉蛋，滑到桌子下不能動的膝蓋。
“如果我治好你的腿呢？”
看着對方陡然放大的瞳孔，褚婉婉淡淡一笑。
“夠不夠做個交換？”
宋尋眼神微沉，靜靜地看着面前這個脫胎換骨一般的女子，自信乖張，明明臉上是褪不去的病氣，眼裏卻是恣意的張揚。
“你想要甚麼？”
褚婉婉平靜地與宋尋對視，眼裏是看淡一切的冷然。
“把糯糯還給我，我們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