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律從衣帽間出來,就發現房門被反鎖了。
顧迦洛背靠門站着,看到他,毫無半點心虛,迎着他,緩步走來。
這樣的場景,讓他恍惚間想起當年。
那年,他高三,她初三。
那是高考前最關鍵的一個月。
他那時正在房間換衣服,忽然聽到開門聲,旋即拉下衣襬。
一轉身,便看到女孩身穿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裙子很短,堪堪遮住大腿。
混血的基因,皮膚格外白,身材也是極好的。
她是用備用鑰匙開的門。
來到他的房間後,便將房門反鎖了。
緊接着,她走到他面前,笑容甜美地問。
“沈律哥哥,我可以和你接吻嗎?”
那一刻,他明白了。
惡魔的外表並不都是醜陋的。
有的甚至比天使更美。
所以它才更能迷惑世人。
不熟悉顧迦洛的人,覺得她是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甚至有時還傻乎乎的。
其實,她極其冷漠,享受着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快意,只在意今朝,從不問明日。
正如此刻。
她朝他走來,面上仍是純真美好的笑容。
“既然要結婚,我可以先驗驗貨嗎?”
沈律臉色微變。
顧迦洛目光下移,用純真的語調進一步解釋。
“給我看看,你到底行不行啊。”
說着,她將手機放在他面前,上面已經保存了很多美女的照片,甚至還有童惜和堂姐顧瀟瀟的。
“你和我堂姐交往過,應該更有感覺吧。”
說話間,她“好心”幫忙挑選照片。
沈律是斯文儒雅的長相,如同那民國時期的貴公子,哪怕生氣,也不怎麼明顯。
他沒想到顧迦洛會這般羞辱自己,這次他沒有再像先前那樣由着她,而是沉着臉反擊。
“兩年前,不是已經驗過了麼。”
說完,他就漠然越過她,想要出去。
聽他提起兩年前那場意外,顧迦洛臉色驟變。
她雙手緊握成拳,怒然道。
“沈律,你站住!兩年前的事,誰還會記得那麼清楚!”
沈律開門的動作一頓。
忽然,他一個轉身,抓着顧迦洛的胳膊,將她猛地一拽。
她整個人被抵到了門後。
後背撞得生疼,眉頭直皺。
沈律那身影籠罩在她面前,壓抑着慍怒的情緒,沉聲道。
“非要這麼執着,不如你自己試……”
聽到這話,顧迦洛想到不好的事,身體一僵。
兩年前那次,她疼得厲害,事後還去了趟醫院,醫生說——嚴重撕裂。
之後她的好友也拿這事兒打趣她,說她和沈律性格不合,尺寸也不合……
憶起往事,顧迦洛想推開沈律。
沈律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看她那臉色,不冷不熱地說道。
“既然想起來了,那就無需再試,對麼。”
顧迦洛很討厭他這副從容鎮定的態度。
就好像甚麼事都在他的掌握中。
她掙扎了幾下,冷着眸子嘲諷。
“你在得意甚麼!沈律,你就是個弓雖女干犯……”
沈律聽到這話,當即捏住她的下巴。
“看來還是需要我提醒你,顧迦洛,兩年前那次,是你主動的……”
或許是被說中了,又或許是不喜歡被他抓着,顧迦洛怒聲命令。
“放手!誰準你隨便碰我!”
這兩年在國外,她鮮少犯病,一直將情緒控制得很好。
如果不是沈律突然提起兩年前的事,她也不會這樣激動。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知道怎麼激怒她!
但,看着此刻不再像死水一般的沈律,顧迦洛不由得嗤笑。
“怎麼不繼續裝逆來順受了?
“明明很生氣,卻還能假裝不在意,沈律,沒人比你更假了。”
就在她以爲自己也激怒了沈律,能夠扳回一城時,沈律忽然低頭,兩脣相距不過一指。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怒視他。
他暫時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壓低聲音,甚是嚴肅地問她。
“和他分手了麼。”
此時的他,多了幾分真實情緒,不像先前那麼靜若止水、那麼被動。
顧迦洛擰着眉,一隻手被他抓着,只能單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推開他。
見她不回答,沈律像是沒了耐心,可目光還是淡然無謂的。
“爲甚麼不說話?”
顧迦洛就像一個炮筒,一點就着。
“因爲你有病!前言不搭後語!”
她不知道,沈律去過聖帝斯城。
那天下着雨。
他獨自驅車去她所在的大學。
儘管視線被車窗外的雨水模糊,他還是看到了人羣中的顧迦洛。
天氣很涼,她穿着短裙,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男人長相帥氣,撐着傘來接她,不知對她說了甚麼,她聽後,笑得格外燦爛。
而後男人將傘遞給她,脫下自己的外套,系在她纖細的腰間。
兩人撐着一把傘,一陣風吹來,傘面傾斜,他隱約看到,那兩人似乎是在傘內親吻……
沈律看着面前的女孩,眸色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心卻離得甚遠。
正如此刻,她格外冷漠地看着他。
他們之間,只能她主動。
她不准他隨便碰自己,卻能和別的男人……
“沈律,鬆手!我的事,不需要向你匯……”
話還未說完,她便噤聲了。
只因,沈律那張臉驀地貼近。
還是那種非常適合接吻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