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硯清似是未聽見,似是聽見了也沒想好該怎麼回應。
便叫她這話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沒有絲毫應答。
她未覺失落,出了機場,整個人還沉浸在見到他的喜悅中。
機場外停着一輛SUV,待江時亦上了車,助理兼徒弟方拉開車門,讓師父先進去。
隨後章青青和男同學,跟傅老師身邊的助理打了聲招呼,已經乘坐機場大巴先回了學校。
只留下江時亦開着自己的車,出了機場,沿着機場路,緩慢向前爬行。
這輩子沒開過這麼慢的車,只爲了能跟他多待一會兒。畢竟下次一同乘車,就不知是甚麼時候了。
強忍住了從後視鏡頻繁偷窺他的衝動,但聽見助理的驚詫從後來傳來:
“我沒想到學生會開車。”
而且這個小姑娘看起來斯斯文文,實不像熱衷於冒險、追求新鮮事物的弄潮兒。
江時亦以爲助理是懷疑自己有沒有駕照,便說:“我才過了十八歲生日。”
助理意味深長地“奧”了一聲,笑道:“後生可畏啊。”
江時亦忍不住從後視鏡望了一眼傅硯清——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街燈亮起,將他身上的大衣映襯得五光十色。
收回目光,繼續心無旁騖地開車。醒神的工夫,只覺掌心都被汗水洇溼了,黏黏膩膩。
助理同她閒話:“同學叫甚麼名字?”
“江時亦。”她報了自己名字,又問:“先生貴姓?”
助理兼傅硯清的徒弟答道:“遊宴平。”
隨後又與她閒聊道:“江同學是學甚麼行當的?”
“我的專業不是表演系,是音樂學。”江時亦答。
遊宴平坐在後面,瞧着她輕車熟路的樣子,大抵是在拿駕照前就摸過車的。
佩服之餘,又多同她閒聊了兩句:
“以後可有想過從事哪個行當?”
“京劇的門檻太高,每年畢業的學生有幾萬,但真正能被選拔到京劇院的,屈指可數。”江時亦說:
“以後我沒有從事這個行業的打算。”
“哦?”遊宴平顯然有些意外,卻也來了興趣,“那你爲甚麼要學呢?”
他雖近年都陪着師父在國外,卻也對國內的高考制度略有耳聞。
除去真心喜歡藝術的,也有些孩子文化課不過關,恰逢家境殷實,父母便會爲她選擇藝考生的道路。
看這小姑娘雖沒有暴發戶的氣質,但滿身貴氣,想必此刻駕駛的豪車就是她自己家的。
江時亦會心一笑:“因爲熱愛呢。”
“也是。”遊宴平嗐了一聲,“要不怎麼開玩笑都說窮學律師,富學考古。”
能全憑自己喜好來選擇專業,而不是考慮這個專業的發展前景,將來是不是好就業、受人尊重、賺錢多......想必這姑娘的家境,果然跟自己猜測無二。
“平時都喜歡聽甚麼戲?”
江時亦纔想脫口而出那個名字,先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隨後在夜風中,從後視鏡裏望了一眼傅硯清,才輕巧又莊重道:“我只聽傅老師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