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薄妄川饒有興致看着葉傾心那一張慘白的臉龐,淡淡提醒道:“葉傾心,你十月懷胎的孩子,還活着!”
葉傾心震驚的站了起來。
“不可能!”
她的確是懷着孩子進的監獄。
可是......她的孩子明明已經因爲在腹中窒息太久,一出生就宣告死亡了啊!
“爲甚麼不可能?”薄妄川胸有成竹的往椅背上一靠,沉聲道:“薄家要從監獄裏帶走一雙嬰兒,易如反掌。還有,你別忘記了,法律上,你還是我薄妄川的妻子,你認爲,我有沒有權力去處置你懷的那雙野種?”
薄妄川的話,像是海嘯似的,衝擊着葉傾心脆弱的神經。
她看着薄妄川,似乎想要分辨薄妄川的話,有幾分真僞。
“葉傾心,你如果乖乖配合我,我說不定會大發善心的告訴你那雙野種的下落。”
葉傾心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她仰起小臉,看着面前這個冷漠嗜血的男人,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我的孩子,真的還活着?”
“我有騙你的必要?”
葉傾心輕輕搖頭。
她不敢相信薄妄川。
卻又在心裏希望薄妄川所說一切全都是真的。
“薄妄川,我不信你。”
薄妄川伸出修長的手指,冷冷地掐住葉傾心的下頜,他殘忍至極的嘲弄道:“葉傾心,事到如今,你除了相信我以外,你還有別的選擇?”
葉傾心看着這樣的薄妄川,心底的恨意驟然像是細細綿綿的針,深深地扎進她的心裏。
這個曾驚豔了她整個青春的男人,如今卻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夢魘。
曾經那刻骨銘心的愛,幻化成了撕心裂肺的恨。
她恨他。
恨極了他。
恨不得想要喫他的肉、喝他的血......
剎時間,葉傾心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勇氣,她狠狠地張口,趁薄妄川不注意,狠戾的咬在他左手的虎口之上。
薄妄川的另一隻手,揪起葉傾心的頭髮。
鮮血在葉傾心的脣齒間蔓延開來。
一抹隱祕的快意充斥在葉傾心的心尖。
薄妄川狠狠地甩開葉傾心,鮮血從他修長的指尖滴落到地上。
葉傾心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鮮血,譏誚道:“薄妄川,你一定會後悔的。”
“葉傾心,我的字典裏,沒有後悔這兩個字。”
薄妄川矜貴的眉眼裏,湧起一抹陰鷙。
“如果說,我人生真有甚麼應該後悔的事,那就是我當初不應該娶你。”
薄妄川說罷,轉過身對着門口的護士道:“給她做進一步的檢查,還有......給我打狂犬疫苗。”
葉傾心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看着薄妄川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她原本是想參加完薄爺爺的葬禮,就不惜一切代價報仇。
在報完晏黎黎的陷害之仇後,她就會離開這裏,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和薄妄川有任何的交集。
可如今......
薄妄川的一句話,卻讓一心救死的葉傾心,迸發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求生意志。
她要好好的活着。
對,一定要活着。
她要親眼看見薄妄川得知他一直保護的、寵愛的晏黎黎纔是害死薄爺爺死去的原兇。
“薄妄川。”
葉傾心叫住欲要離開的薄妄川,啞着嗓子,遲疑的問道:“我的孩子在哪裏?”
薄妄川停止腳步,對着一臉希翼的葉傾心道:“你從手術室裏出來,就可以看見她們了。”
“你發誓?”葉傾心攥緊拳頭,激動不已的問。
薄妄川森冷的眸子睥睨着葉傾心,涼薄的脣,微微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他看着如今的葉傾心,猶如看着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
葉傾心想要的承諾,薄妄川沒有給。
薄妄川比任何人都清楚,葉傾心不敢賭,她一定會乖乖的照着自己所說的那樣做。
真真可笑。
一個狠毒如此的女人,竟然也有一顆慈愛之心。
“她甚麼時候可以做手術?”薄妄川問着門外的醫生。
醫生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裏的葉傾心。
他作爲一名醫生,哪怕同情葉傾心的遭遇,也深知倘若葉傾心能夠救小薄少,那也是葉傾心在贖自己的罪。
“薄總,通過我們剛剛給葉女士做的檢查,葉女士常年營養不良,如果現在她現在就做手術的話,十分危險,我建議還是給葉女士一到兩週調養身體的時間。”
薄妄川那一雙陰鷙的眼眸,滑過一抹嗜血的殘忍。
“一週後,安排手術。”
薄妄川從房間裏離開後,葉傾心才走到門口,對着看管自己的護士道:“護士小姐,能借你的手機用一下嗎?”
護士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機遞給葉傾心。
葉傾心拿過手機,撥打了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謹修,是我,葉傾心,我現在在醫院,你能來一趟嗎?”
秦謹修接到葉傾心的電話時,微微一愣。
葉傾心出獄了?
甚麼時候的事?
“傾心,我馬上過來。”
掛上電話後,秦謹修修長的手指點開手機屏幕上的那個綠色圖標,這才發現,他屏蔽的小羣裏全是葉傾心在葬禮上被奚落的視頻。
秦謹修吩咐祕書。
“給我買幾身S 碼的衣服,36碼的鞋子。”
祕書心裏劃過一抹詫異,表面上卻還是恭敬的應道:“好的,秦總。”
吩咐完這一切後,秦謹修又給手機裏一個備註爲“Y”的手機號碼打了一通電話,電話卻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
......
醫院裏,護士已經處理好了晏黎黎額頭上的傷。
她的額頭上貼着一塊小小的紗布,看起來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薄弈擔憂的看着晏黎黎,關切的問道:“媽咪,疼嗎?”
晏黎黎看着面前這可愛像天使一般的薄弈,輕聲道:“媽咪的乖兒子給媽咪吹吹就不疼了。”
薄弈記得之前照顧他的阿姨在他每一次摔倒的時候,都會細心貼心的吹吹他的傷口。
他也學着樣子,吹了吹晏黎黎的傷口。
晏黎黎一個好媽媽的人設經營了這麼久,如今在這種重要的關頭,自然不可能露餡。
“我兒子真厲害,媽咪一點也不疼了。”
薄妄川一進房間,就看見這麼溫馨的一幕.
他並不愛晏黎黎,誰讓當初的自己陰差陽錯的與晏黎黎發生了關係,如今又有了薄弈這麼一個可愛的孩子。
哪怕爲了孩子,薄妄川也應該給晏黎黎一個薄家少奶奶的正式名份。
“爹地。”
薄弈一看見薄妄川,便歡喜的叫了一聲。
薄妄川伸手抱住薄弈,對着晏黎黎道:“薄弈一週後手術。”
晏黎黎震驚的問,“她......她同意了?”
薄妄川沒有說他與葉傾心之間的交易,他不希望讓自己的兒子過早的接觸到這些黑暗。
“她同意。”
晏黎黎雙手合十,欣喜的感激道:“真是菩薩保佑!”
薄妄川看着如今真心實意的爲薄弈高興的晏黎黎,溫聲道:“薄弈的手術一定能成功。”
晏黎黎雙手捧着薄弈的臉龐,“吧唧”的一口親在薄弈那一張酷似薄妄川的臉龐上,溫柔說道:“薄弈,今天是媽咪最高興的一天。”
薄弈雖然不明白晏黎黎爲甚麼高興,卻也奶聲奶氣的回應着晏黎黎。
“媽咪高興,我也高興!”
因爲薄弈常年生病的緣故,他比同齡的孩子看起來更瘦、更虛弱。
他的小臉蛋兒,是一片病態的蒼白。
薄妄川很是心疼,他甚至不明白自己這一輩子到底做錯了甚麼,上天會這麼懲罰自己?
他寧願生病吃藥的人是自己,也不願意薄弈這樣一個無辜的孩子來承受一切。
“黎黎,薄弈就由你照顧了。”
晏黎黎善解人意的點點頭,道:“薄哥哥,對不起,今天是薄爺爺的葬禮,我還把你從葬禮上叫過來,你快回去忙你的。薄弈,和爹地說再見。”
薄弈頗爲懂事的朝着薄妄川揮了揮手。
“爹地,再見。”
薄妄川也沒有繼續呆在病房,他伸手揉了揉薄弈頭髮,溫聲叮囑道:“乖乖聽媽咪的話,有事就給爹地打電話,知道嗎?”
“爹地,我知道,我會很乖的。”
薄妄川剛從病房出來。
陳照迎了上去,恭敬的喚道:“薄總。”
薄妄川冷冷地瞥了一眼陳照,輕啓薄脣,淡漠問道:“安排好了?”
陳照是跟着薄妄川許久的助理,兩人之間,極有默契。
“保鏢在保護夫人。”
薄妄川冷冷反問,“夫人?”
“是葉小姐...... 我安排了人24小時保護葉小姐的人身安全。”
“給我盯緊她,如有閃失,唯是你問。”
薄妄川同陳照剛走到大堂,就與匆匆而來的秦謹修撞上了。
秦謹修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的助理和祕書推着兩個行李箱。
行李箱裏是秦謹修臨時讓助理和祕書給葉傾心採購的衣服、鞋子等日常用品。
“秦謹修。”
薄妄川看着面前這個英俊矜貴的男人,冷冷嘲諷道:“五年了,你還真是對我的不要的女人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