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沈素言轉身便離去了,任由芷姨娘在她身後如何咒罵求饒她也只是充耳不聞。芷姨娘呼喊了一陣,冰水便直嗆得她咳嗽,她心中不禁一陣發苦,這四周下人早被她遣散了去,待沈素言尋到下人,她那時已是生死不知了,更何況沈素言到底會不會喚人來救她,也還未可知。
沈素言好整以暇地臥在榻上,小口抿着熱茶。
冬梅立在一旁,一雙眼睛望着沈素言,滿是難以置信的欣喜,見沈素言朝她望來,冬梅忙道:“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這會子芷姨娘落水的消息只怕整個顧府都知道了。”
沈素言微微頷首,又追問道:“芷姨娘呢,應當還無事罷?”
冬梅道:“可不是呢,人撈上來的時候只是一直嘔清水,人還有知覺呢,這會應當已經是被送回院子養着了。郎中也過來瞧了兩回,說只是受了寒,又受了驚嚇,靜養一陣便無事了。”
沈素言微微一笑,她也不願將事情鬧大,更不希望沈姨娘這般便輕易死了。她當初逼得沈素言那般境地,這般輕易叫她死了反倒是便宜她了。
冬梅幾番欲言又止,終是忍不住,小聲問道:“夫人,芷姨娘與你一道出去的,瞧着便是不安好心,夫人那底是使了甚麼法子,才能叫芷姨娘自己吃了苦頭去的?”
沈素言微微一笑,很有幾分高深莫測:“哪有甚麼法子,不過是她自個兒腳滑落水的,與我何干?”
口裏雖這般說着,她面上的笑意卻是有些心照不宣。冬梅見狀亦是不禁失笑,反正也是自家夫人佔了便宜,她又何須太過擔心呢。
與此同時,芷姨娘院中卻是一片死寂,青荷捧着藥湯緩步行至芷姨娘牀榻前,輕聲喚着:“姨娘,起身喝藥了。”
青荷心中不免有些鄙夷,芷姨娘瞧着是個伶俐的,卻連個病弱女子也制服不了,反倒是自個墜入冰湖之中,當真是太過沒用。正想着,芷姨娘卻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一抬手將藥碗打翻了去,唬得青荷忙跪了下去,連連求饒。
“都是聽你這賤婢的一派胡言,才害得我到如此境地,叫整個府裏的都在看我的笑話。”芷姨娘咬牙切齒,她這一回當真是丟盡了臉面,平日裏苦心經營的溫婉嫺淑經這麼一鬧,已經是蕩然無存了,這可叫她如何不氣。
青荷心如電轉,一邊磕頭一邊道:“姨娘切勿怪罪,都只怪夫人心機太過深沉,扮作一副無害的模樣,這才叫姨娘掉以輕心了去。”
芷姨娘深以爲然,若不是沈素言叫她掉以輕心,她定然是不會出這樣的大丑的。念及此處,方纔對青荷的惱怒便全轉到沈素言身上去了。正思量間,卻聽青荷繼續道:“姨娘且寬心,此事雖然叫姨娘受了委屈,可若是作些文章,反倒是能叫夫人從此在這府裏再無地位的。”
芷姨娘來了勁,不知哪來的力氣讓她支起半個身子,她連聲道:“你且說與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