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戚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可還沒進門,就被蘇敏攔住。
“戚野……”
看着她眉目帶淚的樣子,不知爲何,他雖然憐憫,可並沒有歡喜。
他還是放緩了聲音,“可是難受?”
蘇敏微微的搖了搖頭,“戚野,不要爲難她了,許是她真的沒有。”
話落音那一剎那,顧戚野猛地將她抱進了懷裏。
“你不必善良,她欠你的,都得還。”
他似乎聽到懷裏人無聲的嘆息。
眼前掠過一幕畫面,柳冰站在懸崖邊,似乎隨時就要落下去。
她聲音溫涼,“阿野,我這輩子最怕低頭。”
顧戚野忽的心中一痛,他柔聲安慰了蘇敏一番,就去了書房。
幾乎是剛關住門,他就紅了眼眶。
柳冰,你爲何S我父母?
爲何棄我們的以往不顧?
你何其狠心?
他將桌面的東西胡亂的推到地上,忽然就看到一把精緻的匕首。
過去的記憶洶湧而來。
瞬間將他淹沒。
“我學不會女兒家的溫柔,自然做不出女兒家的禮物。”
“你收着,便算是成全我一個心願。”
“阿野,只要你好我就好。”
他雙手捂住臉,可是柳冰,你親手毀了我所有的好。
你親手,毀掉了顧戚野。
私牢內。
柳冰又在恍惚間睜開了眼睛。
她感受着身上陣陣痛楚,半分都動彈不得。
顧戚野此刻在做甚麼呢?
想必是在蘇敏的溫柔鄉里吧。
想到白日裏看到的那一幕,她就到泛起噁心。
還要在這裏待多久?一直待到死嗎?
死了也好。
死了,就是解脫。
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夢裏父親慈愛的看着她。
“這麼多年,爲父欠冰兒的,定要好好的補回來。”
那時她身邊有着愛她的顧戚野,有着失而復得的父親和小七。
她以爲那就是永恆。
不知過去了多久,門再次被打開。
她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潑醒。”
一盆水蓋頭而下,還未癒合的傷口被衝出了血紅之色,柳冰痛的渾身一震,牙齒都在打顫。
鑽心鑽肺的痛。
一時間,她似乎失去了五感六識。
她被拖出了牢,猛烈的光線讓她不適得縮起全身。
顧戚野轉過頭,就看到她這副可憐的模樣。
明明應感覺到痛快,卻霎時間煩躁不已。
她不是很驕傲嗎?
可瞬間,父親倒在血泊的一幕幕撞上腦海,他最後的憐憫消失不見。
她該死。
她活該活成這幅搖尾乞憐的模樣。
柳冰被拖在了丞相府的正堂前,四周圍了一圈兒下人。
顧戚野看着她笑得邪魅陰冷:“挨個給本相往上吐口水,甚麼時候吐不動,甚麼時候停下。”
柳冰渾身僵硬。
他要做甚麼?!
一個膽大的人很快吐了一口上來,有了做了例子,後面很快就有人跟了上來。
一時之間,她彷彿又回到了那些個陰暗痛苦的日子。
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像極了一條狗。
可幾乎在一瞬間,那個真的吐口水的人被狠狠地打在了一邊,顧戚野痛的心都在抖。
“滾!都給我滾!”
衆人一驚,連忙停下了動作,紛紛退到了一邊瑟瑟發抖。
丞相近幾日的脾氣越來越喜怒無常了。
顧戚野看着她,本想着她瘋狂的鬧一場。
可是她居然跪在原地一動不動,對四周而來的羞辱充耳不聞。
柳冰低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她纖細瘦弱的身子似乎要隨時而去,忽然間就栽倒在地上。
好累,她似乎沒有任何力氣了。
上首的男人突然就慌忙跑了下來,他惡聲惡氣,“你醒來,別給我裝死!你醒來!”
柳冰蒼白的臉上沒有反應,顧戚野猛然間就發現到她呼吸弱的幾乎聽不到,驀地抖動着身子,“柳冰?柳冰!”
在上首的蘇敏看着面前男人緊張的眼眸,心被猛地刺痛。
她堅持了這麼久,居然還是抵不過柳冰嗎?!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驚鴻一瞥的男人居然還記掛着這個女人!
蘇敏手指猛地捏緊,面上卻露出溫柔:“戚野,叫大夫罷。”
顧戚野就像是忽然反應過來,連忙轉頭看向一邊,眸子裏滿是慌亂:“大夫!叫人!”
旁邊的管家文安默默地應下,轉身而去。
丞相這又是何必呢?
如此折磨,痛的是兩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