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孕檢單的時候,童笑笑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曾經無比渴望生下薄景戰的孩子,可是現在,她看着孕檢單上那個豌豆大的白點,身子,卻在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四十三天……
這個孩子,才只有四十三天……
童笑笑愣愣地盯着孕檢單上的那個數字,良久,她狠狠閉了閉眼,脣間似乎被咬出了血,腥鹹得難受。
她根本不可能生下來他、因爲……她的生命還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
“童小姐!童小姐!您沒事吧?”
耳膜裏嗡嗡作響,女醫生神情詫異地看着她。
童笑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半晌,才聽到自己喉嚨裏扯出來兩個字:“流掉。”
“甚麼?童小姐……”
“流掉,醫生,這個孩子,我不想要。”
——
瀾山海苑。
童笑笑瘦削的身子蜷縮在沙發上,桌上的飯菜因爲反覆加熱而失去了色澤。
目光不自覺掃過周圍:橘黃色的壁燈、暖色調的餐桌、幸福寓意的廚具……一件件,都是她親手挑選、親手佈置……
曾經……她以爲自己可以在這裏獲得幸福,哪怕那幸福來之不易、她也絕不會放棄。
可是現在,她終究……還是堅持不下去了。
掏出手機,再次撥出那串熟悉到幾乎可以倒背的號碼。
意料之中的掛斷聲傳來,童笑笑有些發怔,良久,微微抿脣,正準備編輯一條信息,下一瞬,卻聽到外面傳來汽車嗡鳴的聲音。
“景戰!”童笑笑驚喜地站起身。
門把擰動,下一瞬,男人冷沉的臉出現在面前。
“景戰!”童笑笑雙眸燦亮,欣喜地迎上去。
即使已經決定放棄,可是再見到他、她的心裏……卻還是無法抑制的狂跳!
手指伸出想要接過他手中的衣服,然而下一刻,身子卻“砰!”地一聲,被狠狠砸在地上!
“童笑笑!”
薄景戰雙眸赤紅,盯着摔倒在地的女人、看着她臉上露出的痛色,他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恨意和厭惡!
“童笑笑!你也知道疼?!”
“那你買通護工虐待笙月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也會疼!”
“我原以爲你僱兇強迫笙月已經足夠惡毒,卻沒想到,你還可以更惡毒!!居然到現在還不願放過她、買通護工虐待她!童笑笑、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額角的青筋狠狠竄動,男人的話一字一句。
童笑笑有多惡毒、這一點,沒人比他更加清楚!
可是,他再怎麼清楚也沒想到、童笑笑居然會惡毒到連已經癡傻的人也不願放過!居然喪心病狂地出錢收買笙月身邊的護工,讓對方對笙月施暴!一想到在笙月身上看到的那些累累傷痕,他心中的怒意和恨意、便如烈火翻卷洶湧!
童笑笑眸子一顫、臉色慘白。
脊椎骨傳來的巨大痛楚,此時,卻不及心中萬一。
身子狠狠顫抖着,卻還是倔強地抬起臉,和薄景戰的眸子對視:“我沒有!”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找人虐待過陸笙月、更沒有找人強迫過她,從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這句話,她已經解釋過無數遍,儘管知道面前的人根本不會相信,這一次,她卻還是執拗地開口!
果然,下一瞬,一道冷嗤聲傳來。
薄景戰俯下身,陰寒的眸子微微眯起,大手猛地掐住女人纖細的脖頸,強迫着她和自己對視!
“你沒有?!”
陰鷙的眸子緊緊盯着面前的女人,若不是他查到的資料真真切切地擺在那,若不是他親眼見到笙月身上的傷痕,或許、他真的會被眼前的這個女人騙到!
可惜!
岑薄的脣角勾起,薄景戰眼底劃過譏諷:“童笑笑,你不去演戲還真是可惜!”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七年前的那個暴雨夜,當他開着車終於在一個偏僻的小巷找到蜷縮在角落的陸笙月時,她渾身是血、衣不蔽體的模樣。
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神志,直愣愣地縮在垃圾堆裏。看到他過去,也只會驚懼地往後躲,她不記得他是誰、嗓音沙啞、甚至連哭喊也不再會。她只是往後躲、拼命躲,彷彿這樣,就能不受到傷害。
可是,已經造成的傷害卻永遠無法挽回,經過那一晚,陸笙月的右腿永遠都不能再正常行走,比這更嚴重的,卻是她心理上的疾病。她被嚇傻了,智力退回只有十歲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已經在京都站穩了腳跟,下了死命令讓人追查,足足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終於調查清楚——童笑笑!
他當時聽到對方口中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腦海中、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那時候的童笑笑,也不過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就算性格有些張揚嬌縱,無論如何,他也不能相信她會做出這種事。
更何況,當時,他已經和童笑笑定下婚約!
可是,所有的荒唐和不可置信在他親自去一一覈對、逼問後,卻不得不承認!
就是那個平日裏口口聲聲喊着他景戰哥哥的女孩,對着另外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做出了那樣殘忍的事!
僅僅是因爲,她不願未婚夫的身邊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惡毒!蛇蠍!
即使她抵死不認又怎樣?
在那些明明白白的真相面前、在笙月渾身累累的傷痕面前、她所有的委屈和否認,在他眼中,都不過是一場徒增噁心的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