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歌不知道自己那晚究竟是怎麼到了陸流深的牀上,更不知道爲甚麼第二天會有一大堆記者早早堵在酒店門口,對於這一巨大新聞激動得差些破門而入。
關於那一晚,她只迷迷糊糊記得,爲了解他的藥,她被他撞擊得很疼,很疼,但只要想到壓在她身上的那個人,是她愛了那麼多年的陸流深,她就覺得甚麼都值得。
可是被她認爲那麼值得的那一晚,卻自此成爲陸流深恨她入骨的理由。
如果不是那一晚,陸家老爺子不會爲保家族名聲逼他娶她;如果不是那一晚,他心愛的林宛更不會因此得抑鬱症,出走美國。
林笙歌喜歡陸流深十三年,鬧得轟轟烈烈,整個安城的人都知道。
可陸流深喜歡的是林宛,整個安城的人也都知道。
要說那一晚的事情林笙歌沒有耍手段,誰都不會相信。
可她就是沒有!
但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她說他就能信,更何況,陸流深早就對她恨之入骨,被心愛的男人恨成這個樣子,是這個世界最悲哀的事情。
林笙歌隔着一小塊玻璃,看到病房裏,陸流深還是維持着給林宛喂粥的動作,那麼親密,那麼纏、綿。
而她是個小偷,永遠就只能是個見不得人的小偷。
陸流深在VIP病房內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看着手機屏幕,他嫌惡的蹙了一下眉頭,然後起身接起來。
這女人又搞甚麼。
“陸流深,孩子我已經打掉了。”電話那頭傳來林笙歌故作平淡的聲音,“我們離婚吧。”
兩人的距離就在一牆之隔,林笙歌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捂着心口,她覺得心臟的位置好像被人挖了個洞,一呼一吸間都像是要了她的命,她幾乎是拼盡全力才能說出這句話來。
這三年來,她從來都不敢說離婚這兩個字,彷彿只要一說出口,她這十一年的愛意就全部會被碾碎得一塌糊塗。
但她不提,陸流深也總會要提的。
到那時候,她就會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已經夠悲慘了,她不要自己更加的悲慘。
聞言,陸流深高大的身形微僵,彷彿沒想到林笙歌會說出這句話。
片刻,脣角扯出一抹譏誚至極的弧度,“離婚?你憑甚麼?”
竟然用這麼無所謂的語氣說出來,陸流深心中陡然升出一抹寒意,她還真是永遠都知道該怎麼讓他更討厭她。
“你最愛的林宛不是治好病回來了麼,你總說我卑鄙,我現在把陸夫人的位置讓出來,不好?”
林笙歌薄脣早就蒼白得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大腿間也有紅色的液體流出來,但她背靠着牆,脣角微勾,語氣輕鬆的笑。
“好,很好!”
他冷笑,說罷直接將通話中的手機砸了出去,但凡和林笙歌有關的東西,他通通都要砸個粉碎。
三日後。
清晨。
陸流深纔剛到總裁辦公室,特助就遞給他一份資料,“總裁,這是夫人寄過來的。”
資料拆開,“離婚協議”那幾個字赫然在目。
牛皮封裝的紙袋被他重重的拍在辦公桌上,陸流深暴躁的扯了扯領帶,只覺得那幾個字讓他的怒氣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燒穿了。
原本以爲三日前那個電話不過是那女人打掉孩子之後的一時氣話,沒想到她竟然還跟他玩真的。
離婚?呵,真是可笑至極!
林笙歌,這個連自己妹夫都敢搶的不知廉恥的女人,她有甚麼資格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