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爲甚麼不要我了

力道不輕,饒是牀再軟,竹煙也被晃得難受,煙眉微擰,想要爬起來。

可男人已然欺身壓下,她被壓制住,手腕被他捉住舉到頭頂狠狠摁着,一張峻臉居高臨下,“我這人記仇。”

“好好享受!”男人薄脣涼涼,“這是對你的迎接,以後便是我的人了,嗯?”

他選擇最會讓她恐懼的方式。

“那晚對唐嗣下手的就是你?……我就不該放了你!”她篤定了,連眼神都變了。

可鬱司城眉峯輕擰,只能說,他對她起興趣,的確在那一晚。

那晚,唐嗣差點要了對方的命,竹煙趕來,刀都放在對方脖子上了,卻一句:“弄你容易,但我動手簡直是抬舉你,還髒了我的手!”

她把他放了,那時候靠得太近,她終於明白剛剛他外套上氣息爲甚麼似曾相識了。

可她把他放了,他卻告了唐嗣非法交易和S人未遂,以至於她進去一年半。

鬱司城薄脣微動,整句話不疾不徐,“你爲他賣命、替他頂罪,怕他犯事而放了我,他卻辜負你,不如跟了我?”

竹煙抿了脣,有件事他說對了,她是爲唐嗣着想才放了他。

男人哂笑,“還把你賣了個好價錢!”

竹煙不愛聽,冷眼盯着他,“放我離開。”

鬱司城沉聲,“沒有理由。”

臥室門忽然被人推開,門口的人愣了一下後迸出一句:“天啊!”

越燦保持着那個嘴型,畢竟他從來沒見過鬱司城以這種趨勢。

以往他會玩一玩,也沒往家裏帶過,不是顧及還有他同住,是根本不上心。

所以這是甚麼狀況?

牀上的男人也倏然停了動作,猛地翻身後反手甩被子將她蓋上,隨即有些匆促的下牀,大步走向浴室,只扔了三個字:“別碰她!”

越燦又一次驚訝的看向浴室。

他和鬱司城同吃同住不知道幾年了,到哪兒都是這樣,所以一直有傳言說鬱司城好男色,最寵的當然是好兄弟越燦。

越燦倒也惡趣的扮演着被冠以的男色,最喜歡和鬱司城搶東西,他喜歡甚麼越燦也喜歡,包括女人。

哪怕是鬱司城隨便物色碰一下的女人,越燦肯定也會惡趣的逗一逗。

而現在,他竟然警告他不準碰!

越是這樣,越燦便越是想知道這女人長相,走過去,在牀邊雙手環胸的倚着。

“咻,”他吹了口哨,看着牀上死皺眉頭的女人,實在看不清長相,“下來吧,我瞧瞧樣子!”

竹煙死死抓着被單,她痙攣了,腦子裏湧出小時候那些不堪的回憶,每次都會痙攣。

“你怎麼了?”越燦發覺不對勁。

鬱司城從浴室出來,猛地想起了她的軟肋,幾步掠了過去,見了她嘴角咬出血,在下巴細流蜿蜒。

眸色一凌,伸手捏了她的下巴:“鬆開!”

他想用強迫的方式讓她生畏,用最快的方式刻上他的印子,之後再把她哄好,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不費多久讓她習慣他。

結果自己竟忘了她的軟肋一事。

越燦恍惚,似乎看到了好友眼底的一絲緊張。

是不是,有些事超出了掌控?可他沒打岔。

等出了臥室,越燦又是剛來時的那副調子。

“不過,她誰?”越燦納悶的看向他。

男人從牀上糾纏下來到現在都沒來得及整理儀容,倒也自有一股淡漠的魅力。

抬手抹了額前短髮,掃一眼越燦,淡聲,“不是沒喫晚飯麼?滾去做飯。”

越燦也不生氣,笑笑的勾着嘴角,“知我者,城也!”

他確實沒喫飯,而且買了東西打算回來就做飯,想問問他晚上還出不出去,結果把好事撞破了。

十幾分鍾過去。

鬱司城依舊站在二樓的走廊,只是指尖多了一根香菸,燃了半截,他一口也沒抽。

襯衫依舊微敞,單手插兜,扶着欄杆,菸灰落到一樓。

傳來越燦一句:“你污染環境!”

他索性將菸頭扔下去。

“……”越燦跳腳罵他的時候,他已經轉身進了臥室,看向牀榻。

沒人。

轉頭才見竹煙從浴室出來,依舊一身灰土舊衣。

他並沒有要給她換衣服的意思,只一句:“以後住這裏,中午隨意,八點前必須回來。”

竹煙看出來了,就算他沒事,好歹從唐嗣那兒買了她,做也得做出她有用的樣子,否則就是明晃晃的挑釁唐嗣。

都是商界人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天早上,竹煙被傭人推門的動作驚醒,忽然坐起。

傭人沒想到她竟然那麼敏感,只好一句:“先生給您定了衣服。”

竹煙目光看過去,從傭人眼裏看到了對她的不喜,甚至是鄙夷。

傭人昨天被她耍潑了一通,看她就是個被買來圈養的,過不久就會被換了搬出去,自然是打心底裏鄙視,這個態度已經很客氣了。

她看破不說破,起身進去洗漱,出來時房間安靜,衣櫃滿了,首飾櫃琳琅滿目。

下樓時,沒有捕捉到人氣兒。

“醒了?”剛想着,越燦的聲音從斜刺裏打岔進來,讓她皺了眉。

越燦從昨天看她就是個冷淡的人兒,晚上鬱司城告訴他,她是唐嗣身邊的S手,他還差點當真了,畢竟氣質像。

但他現在也知道了,她就算不是S手,也絕對是唐嗣的匕首,這些年替唐嗣披荊斬棘。

“你和城,有過節?”越燦裝模作樣擦着本就鋥亮的玻璃杯,問。

女子卻置若罔聞的錯身過去,然後隨手拿了一雙白色帆布鞋出門了。

夠清冷。

放下杯子,越燦吊兒郎當的臉只剩若有所思。

“先生!”傭人的聲音。

越燦轉身,見了鍛鍊回來從後門進來的人,挑眉,“你的Sweety剛走!”

鬱司城目光淡淡,沒搭腔,邁着長腿轉身上樓。

越燦扔下玻璃杯跟了上去。

“別告訴我,你要利用她對付唐嗣?”男人洗澡,越燦就在門口叨擾。

鬱司城想關門他就翻臉,把着門睨着他,“我猜對了?”

浴室裏的男人擰眉,“你有偷窺癖?”

越燦挑眉,“我光明正大的看,誰不知道萬世總裁好男風,和我一對?”

其實越燦也看不下去,只是靠在門口,轉回正題,“竹煙可是唐嗣的匕首,你憑甚麼以爲她會爲了你轉頭刺向自己的舊主子?”

“她剛出獄。”男人低低的嗓音。

越燦一笑,“我昨晚查過了,這也不足夠讓她恨唐嗣。唐嗣可是養了她十二年,除非……”

裏邊的水聲停了,問:“除非甚麼。”

“除非你能讓她愛你。她恨不了唐嗣,那就讓她愛你咯,日久生情最簡單,你不就這麼想的?”越燦沒像開玩笑。

裏邊的男人淡了眉,不予搭腔。

這樣的表情,更說明越燦猜對了。

越燦繼續跟過去,“別不樂意被我戳破,你這算進步,頭一次打算利用男色,我給你鼓掌!”

“啪啪啪!”一本正經鼓掌,又道:“我怎麼覺得,你找她,不單單這個原因?”

只是想要一個小姑娘對他動心,變成他的工具,他昨晚也不至於那麼失控吧?

鬱司城轉頭睇着他,“我看你的男色也不錯。”

越燦立刻環抱自己,“別看我,我也又不用報仇,不用去除唐嗣!”

上午九點。

竹煙去了自助銀行,取完錢,買了一部手機,直接給唐嗣打過去。

陌生號,他接了。

“我要見你。”她道。

那邊沉默幾秒,熟悉的男聲沉穩有力:“九院。”

竹煙扣了電話直接在路邊攔車。

唐嗣身份特別,都說狡兔三窟,而他有九院,沒人知道他甚麼時候會在哪個院。

竹煙到的時候,九院安安靜靜,候在門口的保鏢被唐嗣擺手遣走。

“坐。”他依舊沉穩的聲調,給她分了一半早餐,爲她倒一杯牛奶,“一定沒喫,對麼?”

他還是那麼瞭解她,甚至,連早餐都是她最喜歡的。

可是下一秒,她揮手打翻,狠狠盯着他,“爲甚麼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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