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請抽取到號碼牌爲6到10的五位同學進來考覈,號碼牌爲11到15的同學到準備間就緒。”
一個類似於手術室的電子感應門緩緩打開,裏面出來一位身穿綠色手術衣的年輕女子語氣冷淡的說。
只見其戴着手術專用的口罩,原本的長髮也被挽起來,用頭繩把頭髮梳高,弄成髮髻藏在了手術帽裏,在後腦勺鼓成一團。腳上穿的也是手術室標配的洞洞拖鞋,粉紅色顯示了起冷淡外表下的一顆少女心。
被叫到號的十位學生起身,一半人跟着這位女醫生進了考覈間,還有一半則被領到了準備間做消毒措施。
任心則跟着女醫生進入考覈間,他的號碼爲9號。
“加油。”一位女生剛考覈完,從裏面出來,與任心四目相對。
這個女生叫王思琪,是任心所在班級的班長。他們是金陵大學醫學院八年制的學生,今天是他們在校期間最後一場實操考覈,過幾天他們就將去不同的醫院實習,進行下一階段的學習。
“加油。”任心右手握拳道,並報以微笑,“謝謝班長。”
王思琪莞爾一笑,兩人擦肩而過。
進到考覈間,只見五張迷你手術檯一字排開。
前面站着的是幾個陌生面孔,從氣質上來看,自帶大光相光環,任心猜測這些應該都是醫院的主任,今天被邀請來監督實操考覈的。
“大家按照自己的號碼,從左往右依次爲6號、7號...10號。”年輕的女醫生站在一旁安排考生對號入座。
任心來到自己的座位上,右手邊第二個手術檯前。
“這次的考覈內容是“小血管吻合術”,即斷尾續接。考覈要求是將切斷的白鼠尾巴重新接上,血流流通率達九成以上即爲成功,一共5只白鼠,完成一例即可通過考覈。考覈時間爲半小時。大家聽清楚了沒?”
女醫生捧着一個文件夾,語氣依舊冷淡。
“聽清楚了!”
衆人答道。
女醫生聽到衆人的回答,朝一個站在C位,年齡大約五十多歲,體型發福的中年男子遞了一個詢問的眼神,只見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女醫生接着宣佈道:
“開始考試!”
迷你手術檯上擺放着鑷子、持針器、未拆封的手術線等手術用品,以及一套顯微醫療器械。除此之外,當然也少不了“病患”,五隻已經被麻醉好了的、尾巴被切成三段的小白鼠。
任心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顯微鏡下,一手拿着鑷子,一手持着持針器,將這5只小白鼠的斷尾給縫合起來。
這一系列的操作叫“小血管吻合術”,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講,是斷尾續接。
不同於常見的皮膚縫合,這種血管縫合在難度上要大得多。
儘管它只需要用最簡單最基礎的單純間斷縫合法,但是考慮到這是在老鼠的血管上進行縫合,而老鼠尾巴的血管直徑不足0.5毫米,要在這針尖之地上“起舞”,縫合5到7針,其難度可見一斑。
這是金陵醫學院臨牀醫學系每年的保留節目,是專爲即將踏上實習崗位的準醫生們量身訂製。通過這樣高難度的實操考覈,一來檢驗學生們這些年的學習成果,二來向受邀來此監考的醫生們秀秀肌肉,提升學院的競爭力。
任心帶上膠皮手套,將線穿進持針器中,右手拿住,左手則拿着鑷子,接着深吸一口氣,在腦海裏再次回想一遍縫合時的注意點。
比如,手不能抖,因爲在顯微鏡下操作,任何細微的抖動都會被放大無數倍,一次兩次倒還好,可做血管縫合是需要漫長時間的,次數多了,人眼睛容易花;
其次,縫合時不能出現不能產生空腔、死腔,這樣會降低血管流通的成功率;
還有...
衡量一個醫生,尤其是一位外科醫生的醫術如何,重點就是看他做手術的能力。而縫合的好壞便是每個醫生手術能力最直觀的體現,血管縫合則是縫合這項技能樹上的王冠。
打個比方,像這個血管縫合的手術,每個醫生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都是可以完成的。
但是接上了不代表能用,能用不代表好用。
所以醫學上有個籠統的規定,只有血流通過率爲90%以上的纔算合格。如果一名醫生可以將自己的成功率穩定在95%以上,那麼他肯定是不愁找不到工作的。
一句話概括,就是縫合很難,縫好更難。
但這一切對任心來說,似乎是手到擒來的簡單。
只見任心用鑷子夾起血管,持針器順勢從側面垂直進入。
垂直進針、出針是確保血管壁全層縫合的關鍵,也是使血管縫合處管壁外翻且對合良好的重要因素,而且可以在保證縫合確切不漏血的同時最大程度的避免縫合處血管狹窄。
站在考生桌前監考的幾位醫生不約而同的注意到了任心的動態。
因爲在其他四桌考生還在思考如何下針時,任心已經快要縫合好第一隻小白鼠的斷尾了。
“王老,這個小夥子看上去挺不錯的啊!”一個帶着金絲眼鏡,稍微年輕一些的男子在C位男耳邊悄聲說道。
其他剩餘的醫生也紛紛點頭贊同。
“王老,要不瞧瞧?”另外一個醫生建議道。
“不好吧,萬一影響到他發揮怎麼辦,看到我們之後緊張...”剛剛那個帶着金絲眼鏡的男子猶豫道。
“小李,做我們這行的,就是要膽大心細,遇到特殊情況也不能慌亂。說句不好聽的,哪怕做手術過程中地震了,手也不能抖!”那位被叫做王老的C位男子出言反駁道,“我們手一抖,對我們來說是手術中不能控制的意外,但對病人來說確是永久的傷害。”
“王老說的是。”金絲眼鏡男誠懇的接受了教誨,“那我先去看看?”
“你去吧!”
金絲眼鏡男踱步走向任心所在的手術桌,將自己的雙眼看向目鏡。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縫合針帶着手術線在血管間來回穿梭,速度很快,但這細小的針尖在顯微鏡下卻不曾有一絲的抖動,白鼠的尾巴也絲毫不動。
如果說手不抖代表着基礎,那這個小夥子的技術可以說是登堂入室了。
上一場考試有個女學生也是很驚豔,成功了3只。
而面前的這個小夥子好像比剛剛那位女生更厲害。
不對,好像比自己還要厲害一些。
不僅比自己穩,還比自己快!
轉眼間,任心已經縫合完了第二隻小白鼠。
這麼秀的麼?
金絲眼鏡男抬頭看了看任心,心中很是感慨。
自己當時爲了練習這個血管縫合,保證自己的手不抖,曾經整宿整宿的舉着持針器,盯着顯微鏡看自己有沒有動,動一下就加練10分鐘,胳膊都快練廢了,才終於練成功。
這還是建立在自己已經工作了,有了大量的實踐經驗做基礎。
而面前的這位學生卻是依靠自己的天賦。
也太厲害了罷。
任心對此毫無察覺,他正專注於自己的世界裏進行着血管縫合的操作。時間緊,任務重,還有三隻小白鼠的斷尾需要縫合,哪還有功夫注意到別人驚歎的目光。
如果知道,任心也只想對他們說一句:
如果身懷系統,你上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