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肢不勤

全場譁然,雲森滿臉羞愧之色,低下了腦袋,不敢看雲李氏和雲老夫人。

“馥兒,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雲谷的聲音透露出氣憤,他望着雲森的目光,就好像是能噴出火來似的。

“怎能有假,你們看看他指甲縫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雲馥說。

本以爲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令人萬萬沒想到的,卻是雲李氏的厚臉皮。

雲李氏眼珠子一轉,立刻又擺出一副破皮無賴的樣子來:“胡說,別不是你們父女倆合起夥來欺負我們雲森。

你跟你娘都是一樣會勾引人的**子,哪個曉得是不是你勾引我兒,隨後又說出這些事情來。”

似乎因爲有了雲李氏的偏袒,就給了雲森勇氣似的,後者也露出驚恐的神情:“雲馥,這話你可不能亂說。”

雲馥被氣得臉色鐵青,真真兒是從沒遇見過這麼狡詐不要臉的人家。分明人證物證俱在,卻還死皮賴臉的不承認。

“好,很好。”雲馥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雲森,那咱們回到之前,你說的證言上面來。

你說你是撞見我跟人私會,才被那人打傷的。

那我倒要問問你,那人的樣貌你可曾看清楚了,他是不是我們村子裏的人?”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我沒看清。”雲森心虛的說。

雲馥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幾乎步步緊逼,一字一句的質問:“好一個沒看清。既然都沒看清楚,你是怎麼知道他是男人的?

而且,既然他用的是鐮刀,說明他是上山割草的。能在咱們村子裏的山頭割草的,難道還有外村人不成?”

“我雖然沒有看清樣貌,卻看清楚了他穿的是男人的衣服,故而知道他是男子。”雲森眼珠子一轉,立刻辯駁道。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我且問你,爲何你身上全無扭打的痕跡?

還是說,你雲森便是一個任人欺負的慫包,被砍了一刀,也不敢跟人搏命,只能匆忙逃走?”

雲森的冷汗都滴了下來,心想這雲馥怎麼變聰明瞭,以前的她除了哭,連句話都說不清楚啊!

雲馥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答不上來了?呵,現在還有甚麼好說的。

雲森,今日之事已經是我的極限,你若是再敢對我有任何禽獸想法,我可不敢保證下一次,我的刀會砍在你的哪裏。”

這樣的雲馥,是雲家人從未見過的,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厚臉皮下去了。

就在這時,門簾被人掀開,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說:“奶奶,用晚膳了。”

此人面如冠玉,雖然身着一襲布衣,卻乾乾淨淨的。這樣一個透露着儒雅氣息的男人,本該是有着遠大前程的。

只可惜,雙腿殘廢,只能用柺杖走路。

雲馥心裏暗暗嘆氣,要不是雲柳雙腿殘疾,他早就能考取功名,讓雲家光耀門楣了,哪裏還論得到雲森。

這個國家還殘留着用飯時,男女分桌的惡習。男子在屋子裏喫飯,而云馥等人,卻只能在廚房支一張小桌子,將就着喫。

雲家的女人紛紛落座,雲馥連忙去竈臺那邊,幫着秦婉盛菜。

也不知這雲家人的心都是甚麼做的,秦婉分明已經被病魔折磨得沒個人形了,一日三餐還是由她來做。

秦婉以繡帕掩面猛烈咳嗽好幾聲,這纔對雲馥說:“好了,馥兒,這裏有我在,你趕緊去喫飯吧。”

雲馥搖頭拒絕:“剩下的我來就行了,娘,您快去坐着吧。”

秦婉微微頷首,這才端着幾碗麪糊糊過去。

其實說是晚膳,卻窮酸得很。一人半碗麪糊糊,在配上一碗醃菜,還有一盤野菜炒肉。

那肉卻只有兩三片,就是在座的人一人一片兒,也不夠分。

雲馥端着一盆疙瘩湯上桌,卻見三娘雲江氏翻了個白眼:“這都是甚麼東西,難喫死了。”

“三弟妹,是不是不合胃口?”秦婉小心翼翼的看着雲江氏的臉色,卑微至極。

雲江氏用筷子戳着碗裏的麪糊糊,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哪兒敢挑三揀四的。”

雲馥冷着臉說:“總有些人,挑三揀四還四肢不勤。怪不得只能喫別人做的東西。”

“你!”雲江氏面色難看,然而云馥卻連名字都沒提她的,讓她難以反駁。

雲江氏出身是商家女,她的父親本在縣裏做一些小本生意。本來是瞅準了雲家三郎雲友是個讀書人,前途無量,才讓江氏嫁給他。

萬萬沒想到,這雲友當上了個秀才,卻怎麼都考不上舉人了,只能在這鄉野村間,當個教書先生。

“弟妹別跟某些人一般見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鬼上身了,這幾日言行舉止越發大膽了。”雲李氏說道。

“好了,喫個晚飯你們也說個不停。”雲老夫人沉着臉色說,她筷子在野菜裏翻了翻,“怎麼肉這麼少?”

秦婉緩緩放下飯碗,低聲下氣的說:“娘,對不起,今日夫君沒有打到獵物,所以只有昨夜剩下的一小塊兒肉了。”

雲老夫人啪的一聲就將筷子擱在桌上:“秦氏,雲谷的本事我這個當孃的可是清楚得很。

今日出去都大半天了,怎麼可能連一隻野雞野兔都沒打到?”

一旁的雲李氏幸災樂禍的竊笑:“大嫂,你們大房這就不厚道了吧,莫不是將肉都自己藏起來慢慢吃了?”

此言一出,雲老夫人更是臉色難看:“都怪你這掃把星,自從嫁到我們家來,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秦婉身子微微發抖,眼淚已經不爭氣的在眼眶裏打轉兒了:“婆婆教訓得是,都是兒媳不好。”

雲馥冷着臉反駁道:“奶奶說這句話的時候,難道良心不會痛嗎?

同樣是您的兒媳,二孃三娘恐怕連麪缸裏還剩幾兩麪粉都不知道吧,更別提下廚做飯這種事情了。

憑甚麼樣樣事情都賴在我娘身上,咱們這一大家子人,難道個個都缺手斷腳的,要靠我爹孃來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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