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不瞑目

  昏暗潮溼的牢房裏,渾身血跡的沈幼魚被粗重的鐵勾穿透琵琶骨,釘在鐵架上。上刑的人異常狠毒,將沈幼魚吊起,只餘腳尖點地。

  傷口結了痂,卻又因爲動作再次裂開。

  沈幼魚不清楚,這是自己被打入詔獄的第幾個日夜,耳朵是那些犯人們聲嘶力竭的哭喊聲,經久未歇。

  “來人啊,我要見陛下!”

  都說進了詔獄的人,只有變成屍體才能被拖出去。可是她不能死,絕不能就這樣揹着莫須有的罪名死去。

  即使她從頭到腳所有的關節都被生生打碎,鮮血溼透了囚衣。

  耳邊傳來鐵鏈拖拽的聲音,沈幼魚喫力地抬頭,看見囚室的門被打開,一雙明黃色的靴子邁了進來。

  “陛下,你終於來了。”深身的疼痛讓沈幼魚的聲音在輕輕地發顫。

  “聽說皇后不肯認罪?朕來看看,你有多硬氣。”賀景梧一雙鳳眼上挑,臉上透着冷漠。即便是站在這樣的污穢之地,也難掩周身的帝王之氣。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那封書信是僞造的。舅舅和大哥對陛下絕無不臣之心,是有人要陷害臣妾,陷害侯府。”沈幼魚硬撐着一口氣,爲自己和侯府聲冤。

  賀景梧眸色幽暗,盯着滿身是血的沈幼魚看了良久,忽的啓脣輕笑,“可惜,晚了。”

  “罪臣謝南楓持劍擅闖禁宮,犯上作亂,其罪當誅。”綿軟的聲音傳來,一襲描金鳳衣的沈棠如從牢外走進來,微微抬手,“來人,將叛黨的人頭拿給皇后娘娘看看,也免得她還不死心。”

  沈幼魚瞪圓了眼睛,只見一名太監手捧着一隻木盒,裏面裝着謝南楓的頭顱,死死地睜着眼睛,滿是恨意。

  賀景梧微微眯了眯眼,隨即冷聲道,“皇后不仁,聯合外戚意圖干政,先後謀害忠臣無數,實屬罪大惡極。廢除沈幼魚皇后之位,即日賜死!”

  說完,再也不看沈幼魚一眼,轉身離開了牢房。

  “不!賀景梧,你不能這麼對我!”沈幼魚只覺得一顆心不停地被撕扯,原來她的癡情一片到送來換回的只是他的絕情。

  “姐姐這般傷心,妹妹可是開心得很!”沈棠如走近沈幼魚,絕美的臉上帶着幾近扭曲的表情,惡狠狠地盯着沈幼魚,“不過是庶出女,竟然還妄想母儀天下,你也配!”

  說完,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沈幼魚的臉上,塗了蔻丹的長指甲在臉上刮出長長的血痕。

  沈幼魚被打得腦中“嗡嗡”的,勉強抬起頭質問道,“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你爲甚麼要這麼害我?”

  “沒錯,都是我做的。書信是我放的,太醫是我收買的,誰叫你蠢呢。”沈棠如掐住沈幼魚的臉,細細打量着她,眼神如淬了毒,尖細的指甲更是狠狠刺進她的肉裏。

  “要怪就怪你體內流着謝家的血,陛下不過是利用你得到侯府的支持罷了。如今陛下登位成功,你自然就沒有用了。正好再利用你,滅了謝家。沒了你們,陛下才好坐穩這皇位呀。”

  “卑鄙無恥!”沈幼魚幾近咬牙地說道。到這一刻,她才真正認清了他們僞善的麪皮下陰暗見不得人的本性。

  是她錯了,是她識人不清,愛錯人。是她拖了舅舅和大哥下水,卻害得他們身首異處!

  “聽說姐姐有了身孕,來人,剖出她的腹中子,剝下她的麪皮,我要讓她死了都無法超生!”沈棠如獰笑着,說出口的話極盡惡毒。

  沈幼魚全身都被綁着,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剖開肚子,取出一團血肉,痛得幾昏過去。

  “沈棠如!賀景梧!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她的眼裏流下血淚,一枚鐵釘釘入頭顱,水銀澆灌而下,終是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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