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湛的眼角已然瞥見了寒光,忙用手護住了江橙。
“噗”的一聲悶響,匕首入肉三分,江橙嚇的閉住了眼,卻沒覺得疼。
睜眼一瞧才發現那把匕首正好插在了贏湛的手臂上。
“王爺。”
“抓刺客。”
衆人頓時亂成了一團,卻見贏湛飛速拔掉了匕首,旋即飛身跳起,一腳踹中了一名兵士的後心。
“啊!”兵士應聲而倒,江橙剛好看到了他的臉,竟是夢中舉火的小兵。
莫非這一切都是真的,巨大的發現讓她震驚不已,直到小兵被五花大綁,她纔回過神來。
這件事暫時不能讓人知道,萬一是湊了巧,那也是欺王之罪。左思右想,江橙決定先看看狀況再說。
“你是哪部之人?”
贏湛沉聲喝問,手臂上還淌着血。
那人忽然詭異一笑,嘴裏竟流出了一股黑血,兵士想阻攔已經晚了。
贏湛更怒,在他屍身上狠狠踹了一腳,怒聲道。“把他的衣服撕開。”
兵士應聲照做,只見那人的胸口紋着一個猙獰的蛇頭。
“地蟒部,”贏湛攥緊了拳,沉聲道。“先把人扔到驛館,稍後處置。”
此時,火勢也已被控制住,救火的兵士臉色發白的跪在了贏湛的面前。
“屬下該死,沒能護住糧草,還請王爺賜罪。”
贏湛強壓着怒火道。“還剩下多少糧草?”
兵士哭喪着臉道。“糧不足三天,草……已不足百捆。”
“廢物。”贏湛抬起了腳,卻沒有踹下去。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道。“從今日起,不出營者日食一餐,另外,不可騷擾當地百姓,違令者立斬不赦。”
“是。”
衆人齊齊跪下,此情此景,江橙忽有些心酸。
自己縮衣減食,卻不願叨擾百姓,這無疑是個好王,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若有敵來襲,兵士拿甚麼打仗?
下意識的,她又召出了淘寶的頁面,看到功德不由吃了一驚,竟然已經3200了,看來今天並沒有白忙活,她馬上輸入了米糧,裏面頓時出現了一大堆,不但有大米白麪,竟然還有色拉油,價格都在800左右,數量是一百斤,按她現在的錢,正好能買400斤,城裏有幾千兵士,怕是連一天的量都不夠。
江橙嘆了口氣,看來明天又得埋頭苦幹了。
抬頭之際,發現贏湛的手臂仍在流血,趕緊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過去幫他包紮。
等她忙活完了,贏湛才注意到江橙。
“你沒事吧?”他淡淡問道。
火光之下,贏湛的目光異常的有神,江橙竟不敢與之對視。
轉過身道。“沒事,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該謝的是本王,回府吧。”
江橙點了點頭,跟在了他的身後,贏湛一路都沒說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江橙有些不忍,便道。“王爺不必着急,車到山前一定會有路的。”
贏湛哼了一聲道。“從本王來到朔月城那天開始,後路便斷了,不會有援兵,更無糧草。”他側過了臉,譏諷的笑了笑道。“若本王不幸戰死,便是爲國捐軀,若本王僥倖贏了,也只是太子用人有度,舉薦有功。”
江橙忍不住問道。“既然知道是這個結果,你爲甚麼還要來。”
贏湛停住了腳,月光將他的背影拉的修長。
“朔月地處偏僻,民生困難,本王若不來,這裏的百姓必遭塗炭,若是別人來,不過是做做樣子,苦的還是百姓。”
江橙不太理解,難道別人就不能爲國盡忠了?
贏湛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諷刺的勾了勾嘴角道。“朝中四將均被太子收攏麾下,眼見功名在望,誰還願意來此自討苦喫,想我大聖贏國開國初期,先祖坐擁土地萬里,東夷十六部哪個敢不從,如今父皇老了,一再割地相讓,若朔月不保,大聖贏國便再無門戶可言。”
這話聽的江橙心頭一震,不由想起了R國侵華時的慘狀,就像贏湛說的那樣,戰爭一起,遭殃的的確是百姓。
“是奴才失言了。”江橙躬了躬身,又道。“但奴才仍相信,老天定會回報王爺這一片赤子之心。”
贏湛的語氣似乎輕鬆了許多,他轉身看向了江橙,過了一會,忽然淡淡說道。“本王從來都只信自己,既然你已知曉城中現狀,若想走,本王會送你回鄉的盤纏。”
江橙猛然抬頭,頓對上了一雙滿是無奈的眼眸。
不由脫口說道。“奴才不走,奴才定會與王爺共存亡。”
贏湛忽然傾身,在她耳邊低低說道。“你當真如此想?”
溫熱的氣息讓江橙的心狂跳了一下,雖然她很想扇自己兩個嘴巴,但是後悔已經晚了,只能硬着頭皮說道。
“奴才怎敢欺騙王爺。”
贏湛哈哈一笑,連說了兩個好字,便大步走進了帥府。
這一夜江橙都怎麼睡好,一直都想着怎麼快點積攢功德,好弄到兵士們的米糧,另外她也替這個贏湛抱不平,明明是個很好的王爺,竟不得重用,皇上的眼睛莫非是瞎了嗎,若她真能拿到槍炮,定然要助他S回王城,就算她當不上皇帝,能輔佐出一個皇帝,也夠炫耀一輩子的了。
想着想着竟然有些激動,不由披了衣服坐了起來,隨後便聽有人在門口喊道。
“王爺,有王城之人求見。”
“甚麼人?”
裏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想是贏湛起來了。
江橙趕緊臥倒,閉眼睛裝睡。
外邊的人答道。“是安郡主。”
贏湛似是有些驚訝,急促的說道。“讓她進來。”
簾子一撩,一個小巧玲瓏的女人,粗布的衣衫上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樣子有些狼狽,卻依然難掩她清麗的容顏,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江橙竟有些自慚形穢。
裏邊已經掌起了燈。
女人一進去便抱住了贏湛。“湛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你怎麼來了?”贏湛問。
女人嬌羞的嚶了一聲,“你都走了半年了,我問父親,父親也不知你何日會回來,我心裏一急,便跟着小柱子偷跑來了。”
贏湛微慍。“胡鬧。這兵荒馬亂的,若是出了事,本王如何心安。”
“可是,我……我想見你。”女人說完便低低的哭了起來。
江橙聽的心煩意亂,不由穿了衣服,跑出了帥府。
人家在此卿卿我我,她簡直就是一個活燈泡,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不爽了。
心情不好,不由一路疾奔,走了一會才發現自己迷了路,看着漆黑的街道,江橙不禁有些害怕,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忽然,前邊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