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忍着眼淚和痛處,哽咽地想要解釋,可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薄展年就要結婚了,他的未婚妻就站在他的身邊。
這讓她如何開口?
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
盛夏顫抖地合上雙眼,終是選擇了緘默。
她不回答,薄展年就全當是她默認了。
一想到盛夏在他身上耍心機,薄展年的額頭青筋跳起。
他冷眼抬腳,一發狠,鞋底就踩在了盛夏撐着地面的手上。
五個指骨立刻發出嘎吱嘎吱斷裂的聲響,盛夏痛的忍不住喊了出來。
看着她痛苦的樣子,薄展年的臉上卻毫無波瀾。
“盛夏,別在我身上耍這些齷齪心思。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說完,薄展年轉身將滿面淚水的白慧攬進懷中,頭也不回地離開。
盛夏趴在地上,指尖顫抖,怔怔地看着兩人越走越遠走遠。
他們擁着彼此,倒影在陽光下逐漸拉長,交匯,最終融爲一體。
就好像童話故事裏的男女主人公,相知相愛,那樣般配。
而自己,卻是那個惡毒女配,終會不得好死。
盛夏坐在地上,身體不知是因爲手指的疼痛,還是因爲心頭的疼痛,不停顫抖……
鼻腔流出的鼻血,止也止不住,右手的指骨也斷了三根,連最輕的觸碰,都帶着錐心刺骨的痛。
她想,薄展年定是恨極了她,纔會對她出手不留半點情面。
可笑的是。
她竟仍然愛他。
盛夏一個人來到醫院,坐在醫院的長廊裏,等着剛剛的化驗結果。
她用完好的手輕撫小腹,內心稍稍平靜。
如今,薄展年與白慧即將訂婚,這讓她再也無法對薄展年說出孩子的事。
可她又無法狠心,將這個孩子打掉。
這個孩子是無辜的,盛夏不想讓他來承擔自己的過錯。
況且……
一想到孩子在眉宇間或許會有薄展年的影子,盛夏的心頭,就騰起幾分喜悅。
“盛夏。”
聽到護士叫自己,盛夏連忙揮開腦中的念頭,起身走進屋內。
醫生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化驗單,皺起了眉。
“盛小姐,您懷孕了?”
盛夏看出醫生的神色古怪,登時有些疑惑。
醫生看着她,輕嘆口氣。
“盛小姐,經過化驗,你……得了血癌。”
盛夏的腦中一時空白起來。
“血……癌?”
她微張着嘴脣,滿臉震驚,一時不知該做出甚麼樣的反應。
醫生說她的病,已經步入中期,不能再拖下去了,急需進行骨髓移植,並且不適宜生孩子。
她也知道,她不該懷上薄展年的孩子。
現在的她對於薄展年來說,是一個憎惡的存在。
可是,盛夏很想留下孩子。
這是她,和她最喜歡的人的孩子,即便那個人對她厭惡至極,即將和別人共組一個家庭。
可她,還是捨不得這個孩子。
盛夏合上眼,緊緊抱住小腹,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需要薄展年對她負責,也不會再去打擾他的生活。
她會想辦法靠自己活下去,把孩子生下來,自己一個人撫養……
……
盛夏拿着簡歷,等着面試官的考覈。
大學畢業了一個月,盛夏先前面試的幾份工作,最後都被以各種理由拒絕。
之前她安慰自己放緩心態,可眼下的現實,卻不允許她這麼做了。
她急需用錢。
既需要錢來治病,也需要錢將孩子生下來。
一顆心忐忑不安,她抓緊衣角,挺直脊背。
眼下這份工作,薪資待遇都很高,她必須成功。
正想着,身旁走過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看到盛夏,臉上是不加遮掩的嫌惡。
盛夏不由有些茫然。
“你就是盛夏吧。”
她點點頭。
“我是這的經理。不好意思,你的條件,並不符合我們公司的職位要求,還是另尋他處吧。”
那人冷冷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盛夏愣住了。
對方連她的簡歷都沒有看,怎麼就知道她不符合了?
“等一下。”盛夏急忙叫住他:“貴公司都沒有看過我的簡歷,怎麼知道我不符合?”
那人停下腳步,不耐煩地轉身。
“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們是正規企業!不想招個私生活不檢點的員工,這會毀了公司的聲譽。”
“誰說我私生活不檢點?這是污衊!”盛夏有些生氣。
男人輕蔑地笑了一下,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張照片,擺到盛夏的眼前看。
照片上,是盛夏和一個男人火熱糾纏的畫面,男人的臉部已經做了處理,根本看不出來是何人。
可是別人看不出,盛夏卻是知道的。
那是薄展年。
經理上下打量着她,語氣意味深長。
“盛小姐這種人,會給公司帶來很多流言蜚語的。”
“不,這些照片……”
盛夏還想解釋。
經理不耐煩地打斷:“就算這些是污衊,我們也不會僱傭你的。僱傭你,就等於和薄氏集團作對,我們沒必要爲了你這種小角色,毀了整個公司的前程。”
薄氏集團?
盛夏的怔住了,身體微顫。
她就說爲何這麼久了,作爲一個名牌大學生,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份工作。
原來,這些全都是薄展年安排的。
他要活活逼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