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冬月初八,正是北方雪災鬧的最兇的時候,上一世就是因爲國庫空虛,司徒臨用十萬兩銀子討得了皇上歡心,所以才被封爲親王。
這一世,她用着十萬兩換回蘇暮黎的命和世子府的顏面,也是值得。
司徒翊想,反正不好處死蘇暮黎。既然沈卿顏可以請歐陽神醫進宮煉藥,又能得到十萬兩賑災銀子,他饒了蘇暮黎還能落下一個好名聲,何樂而不爲。
“既然如此,朕就替北方的百姓感謝世子府,世子府賑災有功,雖強行拿了往生丹,但是功過相抵。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朕需要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交代,世子回府禁閉一月,以示懲戒。”
“父皇不可!”
就在沈卿顏和蘇暮黎準備領旨謝恩的時候,殿外傳來了司徒臨急切的聲音。
司徒臨一上殿,沈卿顏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自背後射了過來。
她嘴角上揚,等着看接下來的好戲。
“有何不可?”司徒翊看着司徒臨疑惑的問道。
司徒臨跪在地上:“父皇,往生丹可是我蘭陵國的鎮國之寶,世子盜取往生丹一事整個皇城人盡皆知,父皇應該嚴懲,這樣才能警示衆人。若是被別人知道盜取往生丹只是挨幾板子或者出些銀子便可得,那豈不是所有人都會來偷?”
沈卿顏冷笑,蘇暮黎用往生丹救她這才短短几個時辰,怎麼可能人盡皆知,除非是司徒臨故意散播流言,讓司徒翊顧及臉面,不得不重罰蘇暮黎。
“王爺這話說的可笑,我蘭陵皇宮守衛森嚴,豈是甚麼人都可入宮的,再說丹藥早已經被臣妾服下,王爺難道讓皇上處死臣妾才能給大家一個交代嗎?”
一旁的蘇暮黎驚訝的看着沈卿顏,他有些不敢相信身邊的女子就是他的世子妃。
一直以來,沈卿顏對蘇暮黎都是十分冷漠,她對司徒臨的感情蘇暮黎也是知道的,可是今天沈卿顏竟然會爲了救他和司徒臨對立,這怎麼可能?
“本王......”
就在司徒臨開口的時候,沈卿顏打斷他的話:“既然王爺認爲如此可震懾四方,不如皇上賜死臣妾和世子,把臣妾和世子的屍體掛在城牆上暴曬一年以示警告,這樣震懾效果更好吧!”
當蘇暮黎聽見沈卿顏要和自己死的時候心裏五味雜陳,不知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從來不奢望她愛上自己,只想一生護她周全。
司徒翊聽了臉色很不好:“放肆,往生丹雖是仙丹靈藥,但是也比不上世子喝世子妃的兩條人命重要,這件事要是被天下人知道,那豈不是會罵朕是兇殘暴君,以後何以統治天下!”
司徒臨聽了急忙道:“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的意思是父皇不該處罰太輕,這樣難以服衆。”
“皇上乃九五之君,一言九鼎,怎麼會難以服衆,難道衆大臣對皇上的決定有異議?”
“皇上精明,臣等贊同。”
沈卿顏的話音落,身後的衆位大臣異口同聲的開口。
大局已定,沒有人會爲了討好司徒臨找皇上的不自在。
“父皇.......”
“好了,過幾日你三弟帶兵回京,迎接儀式由你來安排,你可不要讓朕失望。”
司徒翊說完,便起身離開,臨走時複雜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沈卿顏。
“退朝.......”
張公公尖細的聲音響起,衆大臣便跪安離開。
偌大的金鑾殿,只剩下沈卿顏、蘇暮黎和司徒臨。
司徒臨現在十分生氣,他不但沒有弄死蘇暮黎,還惹了父皇不快,更重要的就是三皇子司徒熙馬上就要回宮,他擔心司徒熙會擋了他的路,眼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下,司徒臨恨不得把一肚子的火發在這一對該死的人身上:“蘇暮黎,你還真是娶了一個好王妃,能在關鍵時刻就你於危難之中。”
司徒臨語氣古怪,蘇暮黎聽了眉頭微皺但還是笑道:“臨王莫見怪,拙荊行事魯莽,但也是擔心本世子安危。”
司徒臨雙手握,看着沈卿顏笑的詭異,從齒縫裏擠出個:“好......很好.......”
話音落便拂袖而去。
沈卿顏看着蘇暮黎那張臉強忍着眼裏的淚水,他們還能重來,真好。
“你怎麼樣?”
沈卿顏低着頭小心翼翼的扶起蘇暮黎,不敢再看他,她擔心多看一眼,這一切都會變成夢。
“我很好,不用擔心。”蘇暮黎咬着牙站起來,一副輕鬆的樣子,但是微皺的眉卻出賣了他自己。
沈卿顏如鯁在喉,不知道該說甚麼,所以只能沉默。
馬車上,蘇暮黎一直看着沈卿顏清麗的臉卻一直沉默,而沈卿顏只能把頭埋的更低。
“就算你不進宮,我也能捱過那一百大板,你要用心頭血替皇上煉藥肯定會傷身......”
“不過就是出點血而已,總好過你被人從金鑾殿擡回世子府讓人笑話的好,尋常人捱過五十板都難,你的身子是用鐵做的嗎!”
沈卿顏忽然看向蘇暮黎一口氣說完,就看見蘇暮黎略帶深沉的目光。
她才發現,她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已經成爲了習慣。。
上一世,她把她的溫柔她的深情都給了司徒臨,而把最壞最冷漠的那一面留給了蘇陌黎。
不該是這樣的。
沈卿顏一想起這些,心裏就十分難過,心裏十分窩火,所以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蘇暮黎見狀有些慌,忍着身上的傷急忙將沈卿顏摟在懷裏:“是我不識好歹,你這一次直接讓我少捱了好幾十板子,我不該和你逞強。”
懷裏的沈卿顏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聞着蘇暮黎身上淡淡的和羅香,沈卿顏心裏五味雜陳。
回府後,藥是沈卿顏親自熬的,她擔心司徒臨的人會在藥裏做手腳。
沈卿顏進門的時候,蘇暮黎的目光正望着門口大發呆,見了沈卿顏後纔回神,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手怎麼了?”
沈卿顏將藥碗放在牀頭,蘇暮黎看着她的手腕開口。
沈卿顏詫異,她特意用袖子掩蓋了傷口,竟然還是被蘇暮黎看見了。
“沒事,不小心劃了一下。”
“讓我看看。”蘇暮黎靠在牀上拉着沈卿顏的手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