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趙笙笙醒來時,窗外夜色朦朧,雨還在下。
一身白大褂的周維雲站在她面前。
“你醒了。”
翻了翻手裏的病歷單,男人蹙眉:“這麼大人了還能淋雨暈倒。”
“要不是好心人把你送來醫院,你和孩子都有危險。”
“孩子?”
正有些恍惚的趙笙笙驀地抬眸,緊接着某種詫異爬上瞳孔,“甚麼孩子?!”
周維雲凝眉,“你懷孕了,自己不知道嗎?”
“懷……孕?”
她看着他,聲線都顫抖了幾分。
驚喜了一瞬,而後歸於苦澀。
她懷孕了呢。
可……有甚麼用呢?
和她結婚兩年的丈夫,連看她一眼都不屑,卻在今天,把一個女人壓在他那張實木辦公桌上熱吻……
而她……卻只能狼狽的落荒而逃。
……
這個孩子……
來得真不是時候。
“已經給你家裏人打了電話了,你再眯會兒。”
周維雲沉聲,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推開。
喬家老爺子喬國海帶着管家五叔進來。
看見病牀上的趙笙笙,老爺子眸色一沉:“這是怎麼回事?”
笙丫頭不是給他那渣孫送飯去了?
怎麼會躺這兒?!
“那混賬呢?!”
他說着環顧了病房一圈,見只有身穿白大褂的周維雲一人,怒火直衝大腦,“混賬!我給他打電話。”
“不用了爺爺。”
趙笙笙一手扶上喬國海手腕,目光閃躲了兩下,“盡廷他……他在加班,先不用打擾他了,我沒甚麼事……”
周維雲聞言臉色難看了幾分,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冷,“沒事?懷着孕淋雨高燒暈倒這叫沒事?”
“等等。”喬國海緩緩轉過身來看着他,“你剛剛說甚麼?懷孕?”
“是,懷孕。”周維雲答案肯定。
老爺子頓時心花怒放,如看珍寶一般打量着眼前的人,喜悅溢於言表,“這……這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笙笙……我要抱重孫了?!”
他說着顫顫巍巍去掏手機,卻發現出門太急忘了帶,連忙轉頭吩咐五叔,“快!給盡廷那混賬打個電話,讓他立刻過來醫院!”
“是。”五叔依言撥通號碼,然後雙手遞到老爺子面前,喬國海將手機放到桌上,摁了免提。
手機響了半晌毫無反應,趙笙笙抓着牀單的手漸漸收緊,喬國海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在他即將爆發之際,電話卻突然接通了。
還未等他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一個女人半嬌半喘的聲音,“喂?甚麼事?”
趙笙笙心臟驟然下沉,胸腔像是被鑿開一個大洞,鈍痛遍佈全身,她強忍着情緒,坐在病牀上一動不動。
喬國海臉色冷的可怕,怒火直衝大腦,語氣駭人,“你是誰?喬盡廷那混賬東西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緊接着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多時男人聲線纔不緩不慢的響起。
“甚麼事?”
“混賬東西!”喬國海上來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你他媽去哪兒廝混了?!笙笙病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來醫院。”
“公司有事,我走不開。”
聽到趙笙笙時,男人語氣明顯冷了幾分,多了幾分不耐。
“你……”
嘟嘟……
電話被切斷,老爺子怒火攻心,五叔見狀連忙上前爲他捋背順氣。
趙笙笙雙目失神,也不知在想甚麼,站在遠處的周維雲幾番欲言又止,卻最終一句未說,待老爺子情緒穩了幾分,趙笙笙才隨他們一起回了喬家老宅。
回去後趙笙笙懷孕的消息一經傳開,老宅上上下下都忙了起來,添置東西、熬湯做飯,但她甚麼心思都沒有,徑直上了二樓臥室。
凌晨一點。
喬盡廷回來時老爺子還端坐在沙發上,雙手拄着柺杖,周身冷的可怕,一雙凌厲的眸子盯着他,似乎壓抑着滔天怒火。
“你還知道回來?去哪兒鬼混了?”
男人愣了愣,似是沒想到他這麼晚了還如此衣裝整齊的等着自己,修長手指漫不經心鬆了鬆領帶,淡淡道。
“說過了,公司加班。”
“混賬!”老爺子隨手拿起一旁的茶盞扔出去,上好的青花瓷器瞬間砸的粉碎,“加班加到溫柔鄉里去了?!”
喬盡廷抿脣,眼睛都沒眨一下,完全沒有開口辯解的意思,老爺子見狀氣更不打一處來。
“你知不知道笙笙懷孕了?她爲了給你送飯半路淋雨去了醫院,你就一點良心都沒有?不來醫院也就算了,竟然……竟然和那個女人鬼混到現在?!”
老爺子說着,柺杖拄的咚咚響。
男人眼皮微抬,神色冰冷,劍眉儼然蹙了起來,“懷孕?”
“是,懷孕!”老爺子瞪了他一眼。
喬盡廷眸底盡是冷色,語氣涼薄,帶着諷刺,“她可真夠厲害的,就那一次竟然都能中標。”
“你甚麼時候才能收收心,笙笙都和你結婚兩年了,如今又懷了孕,你就不能沉下心來好好和她相處試試?”老爺子語氣放軟。
男人卻輕笑一聲,黑眸清冷不屑,“那個孩子怎麼來的,她心裏應該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到冷血,“這孩子我不會要也不會承認,讓她打掉。”
啪!
杯子打碎的聲音從二樓傳來,老爺子還沒來得及發火視線便被吸引了過去,趙笙笙一身睡衣站在圍欄前,雙手還無措的停在半空,她柔脣蒼白,堪堪與男人對上的目光悲慼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