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定在鑑定書,整個人冰冷的可怕。
霍亦軒與霍居寒,違反遺傳規律,否定親子關係。
霍亦冉與霍居寒,符合遺傳規律,肯定親子關係。
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妻子生下的一對龍鳳胎,生父居然不止他一個人!
夾着煙的手,抖了起來。
直到煙燃燒完燒到指尖,他突然起身。
抓起鑑定書扔進碎紙機。
垂着的眼,看着變成碎屑的白紙黑字,眼內寒霜遍佈。
……
指針跳動,霍亦軒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
已經十點了,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已經睡着了,但此刻他正眼巴巴的看着門口。
“媽媽,爸爸和妹妹,怎麼還沒有來?”
賀雲筱眼眶瞬地一酸,強扯出一抹微笑,“爸爸可能今天比較忙,要不我們先喫吧?”
“媽媽……”軒軒仰着小臉,微紅的眼眶,儼然已經預料到甚麼,“爸爸又不來了是嗎?”
賀雲筱眼眶更酸了。
想起剛纔在廚房看到的朋友圈照片。。
是圈裏的二代們,參加霍家宴會時拍的照片。
當看到霍居寒抱着冉冉一起切蛋糕的照片時,她的心止不住的抽疼。
軒軒和冉冉是一對龍鳳胎,可是,冉冉從小受盡霍居寒和整個霍家的寵愛,而軒軒,備受冷落。
就連每年的生日,霍家爲冉冉開盛大的生日宴會,軒軒卻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四年了,就算她再遲鈍,也意識到不對。
但是她想不通爲甚麼?
都是霍家的孩子,憑甚麼要區別對待?
而且軒軒身爲霍家男丁,將來很有可能繼承霍氏,照理會受到更多關注纔對,霍家人卻奇怪的排斥他。
難道是因爲軒軒的病?
一股怒氣油然而生。
她抱了抱軒軒,心疼地握住他的小手,“走,媽媽帶你去找爸爸和妹妹。”
他們到達霍家莊園時,已經十點半。
一輛輛豪車,緩緩地由莊園內往外開,顯然生日宴已經結束。
霍家莊園本就奢華,這會兒多了綵球和彩燈裝飾,所見之處,更加美輪美奐。
軒軒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着,眼底有嚮往,也有……黯然。
賀雲筱心若明鏡,卻不知如何安慰。
踩着油門的腳,不自覺加了些力道。
“吱——”車子衝到主宅面前,穩穩停下。
正在送客的陸管家皺眉走了過來,當車裏人下來時,眉頭皺的更深了,“少夫人,你們怎麼來了。”
賀雲筱壓下的怒氣,瞬間湧了出來。
陸管家的語氣,聽起來就像他們母子倆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兒,是一件多麼不合時宜的事!?
他們到底怎麼回事?
一個個的,全都區別對待!
不理會管家的話,賀雲筱牽着軒軒的手,徑直朝裏走。
這會兒,賓客散盡,傭人們正在清潔大廳。
冉冉穿着粉紅的公主裙,戴着王冠,坐在沙發上開心地拆禮物,霍居寒坐在一旁陪着。
“爸爸,妹妹,晚上好,”軒軒殷勤地上前打招呼,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妹妹生日快樂。”
然而,冉冉拆禮物的動作沒停,彷彿沒見到自己的媽媽和哥哥來了,甚至看也不看一眼。
更別說打招呼。
賀雲筱一顆心直往下沉。
當初,軒軒出生沒多久就被檢查出患有罕見的先天性心臟病,婆婆霍英舟體恤她,堅持把冉冉接到身邊撫養照顧,而她這幾年大部分精力都在軒軒和事業上。
漸漸的,冉冉跟她不再親熱。
無數思慮自心中劃過,她指尖攥了攥,最終心平氣和的開口:“居寒,既然辦了生日宴,爲甚麼沒有通知我和軒軒?”
霍居寒沉默片刻後,讓冉冉回房休息,接着自己邁開長腿上樓。
顯然,並不想回答賀雲筱的問題。
賀雲筱一愣神,顯然沒有想到,霍居寒會無視她。
等她回神,霍居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想追上去,身後軒軒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
“媽媽……”
軒軒在不安,賀雲筱心中一澀,彎腰直接抱起小傢伙,溫聲道:“軒軒,我們今晚住這兒好不好?”
以往,她都會帶軒軒回錄音室加班,但現在,她不能再去了。
軒軒一聽她的話,眼睛一亮,“可以嗎?”
賀雲筱眼眶一酸,笑着道:“當然可以,這裏是軒軒的家啊。”
抱着軒軒上了二樓,賀雲筱卻發現霍家莊園有冉冉的兒童房,卻沒有軒軒的。
怕軒軒多想,她一直陪他入睡才從客房離開。
輕輕關上門後,她來到冉冉的臥室門前,剛想敲門,陸管家忽地自她身後出聲。
“少夫人,小小姐已經休息了。”
她被嚇了一跳,接着便聽到陸管家說:“您想休息的話,三樓還有客房是空的。”
這話聽得她心裏更不舒服了。
“我去居寒房裏。”這話帶了曖.昧,但也無可厚非。
他們可是合法夫妻。
賀雲筱進了霍居寒的臥室,便聽到浴室裏傳出嘩嘩聲,霍居寒在洗澡。
她信步上前,打開衣櫃。
她記得新婚時,霍居寒給她買過很多新衣服掛在這兒,包括各式各樣的睡衣。
可是,遍尋一圈,居然一件都沒有。
“你在我房間做甚麼?”冷不丁的,霍居寒的聲音自她身後揚起。
她轉身,男人剛洗好澡,烏黑的髮絲尚在滴水,水珠順着結實的肌肉滑過,最後沒入浴巾內……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她腦袋懵了一下。
但在他冷淡的目光下很快反應過來,“我是你老婆,出現在我們倆的婚房裏,有甚麼不對嗎?”
霍居寒薄脣微勾,似在嘲諷她的話。
靜了片刻後,冷冷驅逐:“出去。”
賀雲筱驚怔住,臉上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不傻,霍居寒對她的冷淡,對軒軒的無視,以及她從這間臥室失蹤的衣服,種種跡象說明,她和霍居寒的婚姻正岌岌可危。
或者,他們的婚姻早就出現了問題,而她忙於事業和照顧軒軒,忽略了這一點。
也或者,內心深處,她一直相信與她青梅竹馬的霍居寒,始終會站在原地等着她,於是,她放心追夢,安心照顧他們倆的孩子。
卻沒想,不知不覺間,兩人漸行漸遠。
靜了一會,賀雲筱輕聲開口:“甚麼時候開始,你對我變得這麼的不耐煩?”
霍居寒英挺的眉目微皺,彎腰拿起牀頭櫃上的煙和打火機,啪的一聲,優雅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讓人窺探不清。
但賀雲筱隱約確定一點:霍居寒對她,變了!
如果她身體健康,她或許還會試着挽回,但她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