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裏,項南抱緊駱筠州,在他耳邊哽咽道:“對不起筠州,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口吻,和哄老婆的時候幾乎沒有區別。
那種溫柔自責的語氣,也和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他們大學戀愛時,駱筠州就知道項南是雙性戀。
他曾一度擔心項南會丟下他,找個女人結婚生子組建家庭。
在他入獄的第二年,某天項南去探監的時候告訴他,自己要結婚了。
或許是監獄服刑的日子,磨掉了一個人的意志、磨平了一個人的心氣。
那一刻他只平靜地回應了一個“嗯”,心裏沒甚麼波瀾。
項南的家人很傳統,他們本就難以擁有未來。
而他入獄的罪名是挪用公款,前途盡毀,他更加不再憧憬任何未來。
駱筠州沉默片刻,反過來安撫項南:“任誰也不放心在自己老公身邊,放着一個有劣跡的人。劉小姐會那麼生氣,我能理解。”
“你總是這麼爲別人着想。”項南的手臂又收緊幾分,臉頰在駱筠州耳鬢輕輕磨蹭,“昨晚的事是琳琳自作主張,我根本不知情。”
項南擁有一家工作室,旗下本來有幾個藝人發展得還不錯。
可他苦心栽培的招牌突然毀約跳槽,還倒打一耙詆譭工作室用霸凌條款壓榨藝人,在網上引發了一波負面輿論。
公司業務急速下滑,不少藝人紛紛出走。
他在重創之下又遭遇去年年底的經濟危機,每天都感到焦頭爛額。
他費盡千辛萬苦到處求人,好不容易搭上東晟這條線,自己本來也不抱希望。
可是見過那邊的人之後,很快得到回覆,孔彧崬竟然願意親自與他談合作項目。
他喜出望外,做足一切準備去見孔彧崬,熟料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萬萬沒想到,前次他去東晟的時候身邊帶着駱筠州,不經意被孔彧崬瞧見了,而且還被瞧上了。
起初他也很震驚,孔彧崬坐擁東晟這座娛樂帝國,身邊美人如雲,牀伴可以天天換。
這位大佬是喫膩了山珍海味還是喫錯了藥,怎麼會點名要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助理?
但事實擺在眼前,項南再傻眼也不能不當真。
劉玥琳發現項南收留駱筠州後,和他大吵一架,逼他把駱筠州趕走,斷掉兩人之間的聯繫。
在她得知孔彧崬那件事後,卻改變了主意,讓項南抓牢這個機會,利用駱筠州巴結討好孔彧崬。
“看來就算是垃圾,也有回收利用的價值。”駱筠州聽了項南的解釋後,忽而自嘲地笑了笑,“學長你給我工作和住的地方,昨晚的事就當是我對你的報答吧。不過讓你失望了,我沒起甚麼作用。”
“別這麼說自己。”項南的聲音在痛苦中顫抖,“你會坐牢都是爲了我。別人不知道,難道我心裏還不清楚嗎?該知恩圖報的是我!”
駱筠州下意識抬了抬手,想抱住項南。但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昔日戀人的懷抱,讓落魄不堪的人無法自處。
可他不喜歡覬覦別人的東西,再怎麼孑然一身,也不會一時腦熱做出衝動的回應。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電梯門開了,駱筠州輕輕推開項南,“這幾天我會找好住處搬出去,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他走向門口,項南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筠州,”項南聲音輕顫,頗費躊躇地說,“再……幫我一次,好嗎?”
駱筠州的目光順着項南骨節蒼白的手,向上移到他臉色蒼白的面龐:“甚麼忙?”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項南至爲艱難地說,“既然昨晚的事已經發生,你能不能考慮一下那份合同,促成……促成工作室和東晟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