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幾乎是瞬間轉身,朝裏間次臥走進去,只不過,走了一步,又拍了拍校服上的灰,還把半卷着的褲腿放下來。
喬大雅正好走出來,看着喬心的動作,又想哭又想笑,誰說她家心心沒心的,看,比誰都有心。
裏面次臥這時也傳來老人壓抑着的咳嗽聲。
“不行,還是去醫院吧!”喬大雅心痛的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大不了,把這房子賣了。”
喬心看了她一眼,點頭,“賣吧。”
聲音剛落,腳步一停,抬頭,墨鏡男人正站在她家門口,一張支票朝她遞過來,“你的。”
喬心,“……”
一旁喬大雅看看那男人,又看看喬心沉默的樣子,最後又看向那支票,然後蹙眉,很不客氣上前,“怎麼,賴雅還請了保鏢嗎?我們不要,還非逼着要?劃清關係就劃清關係,以後心心就跟着我們,你回去告訴她,甚麼破錢,我們喬家不稀罕!不就賠個車,咱賠得起!”
說完,喬大雅一抬手,將門一關。
將男人關在門外。
喬心看向喬大雅,眉睫微斂着,微張着脣,“姑姑……”
“心心。”喬大雅一把將喬心抱進懷裏,拍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別難過啊,你還有我,還有奶奶呢,別怕。”
喬心眼睫晃了晃,盯着關閉的門,“那個……”
“沒事,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哼。”喬大雅拉着喬心走向次臥,緊接着,又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另一隻手拍着胸口,“唉,嚇死了,這有錢人的保鏢看着真不一般,好瘮人……”
“姑姑,他應該……”
喬心似乎還想解釋,但,裏面次臥室猛地傳來砸摔聲。
喬心頓時也沒心思管門口的男人了。
喬奶奶今天六十多歲,辛苦了半輩子,髮絲染白,身體也一直有病,尤其是喬爸爸去逝之後,這一個月內,更是精神萎靡,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此時,老人氣憤的靠坐在牀上,地上,老年機寂寞的躺在那裏。
喬心乖巧地走過去,緊挨着牀邊坐下,伸出手,抓住老人手,柔柔的喚一聲,“奶奶。”
“錢還了嗎?”喬奶奶順下一口氣溫和地問。
“放心吧媽,還了,我把她的保鏢都攆走了。”喬大雅上前道。
喬心心頭無聲咕咚了下,沒說甚麼,只是,順勢打開抽屜,拿出裏面的一個小瓶,仔細而輕柔的從裏面倒出一顆藥丸給喬奶奶服下。
看着喬奶奶呼吸順暢,氣色好上一些,這才退開。
“誒,別說,心心你這藥啊,比大醫院裏開得都管用,每次媽難受,喫上一顆準保好,還便宜,這樣,我快發工資了,你到時拿去,我們多備一點吧。”
喬心想了下,點頭,“……好。”
視線不經意的看向手上的一個小瓶,這是之前門口那個男人給的。
好巧,貌似和她買的藥來自同一個地方。
“心心啊,沒事啊,你還有奶奶呢,有媽是很幸福,沒媽也不一定不幸福。”喬奶奶一張顯得幾分病態的臉上,眼底卻是炯炯有神,心疼地拍了拍喬心的手,示意她出去把垃圾丟了。
喬心平靜的小臉上有着一種恬靜的溫暖,微微點了點頭,“嗯。”
喬心出了房門,順手將門帶上,便去處理方纔賴麗製造的狼藉。
清澈的狐狸眼裏哪還有方纔面對喬奶奶時的乖巧,整個眸子裏,都裝着危險。
……
次臥裏。
喬大雅看了眼關上的門,這纔將老年機撿起來,小聲道,“媽,是不是,那邊,又來電話了,你……”
“他們生不出女兒。”喬奶奶嘆口氣,眼底顯然還是氣憤着,“打不了喬雪的主意,就想拉拔着我們喬心。”
喬大雅似懂非懂的,“我明白了,難怪大嫂這麼着急慌的帶着雪兒離開,她那麼偏心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意把雪兒送去。”
“所以,他們知道了心心要賠人家二十萬的事情,拿這個威脅我。”
喬奶奶氣得麪皮子發抖。
“媽,就算是賣房子,咱們也不能把心心送去那個冷冰冰的地獄。”
“當然,誰敢打我家心心的主意。我就死在他們門前,叫他們一輩子不能幹淨。”喬奶奶說完後又是一陣咳嗽,“明天,把這房子賣了吧。”
“嗯。”
當務之急,是把二十萬賠給人家,才能護住心心。
……
喬心提着兩大袋垃圾打開門,門口已經沒了方纔那男人的影子。
喬心眸光微微一眯。
拿着二十萬跑路了?
她四下一看,這是一層四戶的房型,在她家對面的防盜門緊閉着,整個透着一股沉嚴冷冰的氣息。
而上面,那張寫着出售的A4紙已經沒了。
揚了揚眉睫,喬心也沒在意,安靜等着電梯,只是,一隻腿曲着另一隻腿,腰也不安份的側偏着,看着站得筆直,卻是從骨子裏都透着一股渾不吝的味道。
墨執打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一身校服的少女,看着就像是一個黑社會的大小姐,清冷又精緻。
少女好像也察覺到他的凝視,側身,漆黑的目光盯着他。
一看就知道一定有潔癖的男人。
“支票呢?”
喬心道,提着垃圾的手指有有些雀躍的彎了彎。
墨執沒說話,只是靜了一瞬後,目光朝樓道里的垃圾桶看了眼。
喬心不解地,也跟着男人的目光看去,然後,就看到垃圾桶的最面上,一張很像支票的東西被擰成一團,安安穩穩地正好和一團油漬挨在一起。
喬心的脣,幾不可微的扯了扯。
那好歹是二十萬……
雖然,貌似,連男人身上一件衣裳都買不了。
空氣中,忽然有一種詭異的沉默。
直到,很老人似的手機鈴響起,打破了空氣中有些詭異的安靜。
喬心微微低眸,把垃圾全部提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伸進衣兜裏拿出手機,按了接聽。
“需要打架嗎?”似乎聽了那邊說甚麼,喬心對着電話道,然後邪惡的勾了勾粉嫩的脣角,“……我不出賣……”
正好電梯門開。
喬心無所謂地走了進去。
眼看着電梯門合上,墨執長睫緩慢的抬起,清絕而疏冷的眸光似乎更冷,然後,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