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否是永安侯的孩子,最清楚的人莫過馬姨娘。
可是她也知道想撬開馬姨娘的嘴巴太難了,這關係馬姨娘在永安侯府的地位,所以前世,馬姨娘死咬着不放,如今她憑甚麼在毫無蛛絲馬跡的情況下讓馬姨娘吐實?不過,無論如何總要搞清楚當時的情況。
她在馬姨娘這兒毫無進展,就只能從當初隨侍馬姨娘的人下手,眼前就有一個人……前世出賣馬姨娘的王婆子。然而若從府裏的人下手,就會教人察覺她在調查十四年前的事,這很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想找到府外相關的人實在不易,離府的奴僕往往是遭了罪,不是送到莊子,就是賣給人牙子,因爲主子恩賞放出府,或是自籌贖銀出府的可謂少之又少。可是,這是尋查真相最適合的一條路,她也只能試上一試。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如意暗中調查半個月後,終於尋到鄭婆子,此人當時與王婆子同爲粗使婆子,無法近身伺候馬姨娘,但終究親眼經歷那段驛館的日子,多少可以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在如意安排下,梁語嫣來到平民老百姓聚集的城南之地。
“鄭婆子,這位就是四小姐。”
鄭婆子恭敬的行禮,隨即請梁語嫣上座,親自奉上一盞茶。
“鄭婆子,如意想必已經告知我今日來此的目的。”梁語嫣開口道。
“是,當初侯爺在武成侯的幫助下,終於如願從南都調職入京,此時馬姨娘已有七個月身孕了,理當留在南都將孩子生下來,可是馬姨娘怕侯爺一進京就把自己忙忘了,堅持可以跟着上路。我們到了宜津驛館,已費時半個月,侯爺和夫人覺得太慢了,又恰好馬姨娘身子不適,便決定他們先行進京,馬姨娘待身子好一點再跟上來。”
這一段梁語嫣略有耳聞,可是知道得倒沒有如此詳盡。
“我們待了三日之後,馬姨娘就催着繼續趕路,可是馬姨娘的奶孃覺得應該多休息幾日,而此時驛館來了一位十分貴氣的官夫人,也挺着肚子要回京,準備在驛館休養半個月再慢慢北上。這位官夫人有幾名侍衛隨行,侯爺夫人連一個侍衛都沒有留給馬姨娘,馬姨娘覺得若能與她結伴同行更爲穩妥,便改變心意待下來。”
梁語嫣不由得心跳加速。“那位官夫人也有身孕了?幾個月?”
“不確定,不過我看樣子大約八個月上官右。”
“那位官夫人答應跟馬姨娘一起結伴同行嗎?”
“我不知道馬姨娘是否向那位官夫人提起此事,不到三日,就發生竊賊闖入驛館一事,還好那位官夫人隨行的侍衛很厲害,將竊賊打跑了,只是,因爲那一夜的驚動太大,那位官夫人和馬姨娘同時動了胎氣,生下孩子。”
同時生下孩子,且都是早產兒,只差半個月……“我聽姨娘說,生產的過程很兇險?”
“是啊,若不是那位官夫人的侍衛太厲害了,只怕無法在一個時辰之內找到兩個有經驗的接生婆。”
“這個我知道,後來呢?”
“那位官夫人待了五、六日之後,趁着夜色悄悄離開了。”
“爲何要悄悄離開?她剛生下孩子,身子不是還很虛弱嗎?”
“我不清楚……對了,她離開的那日早上,曾經抱孩子來找馬姨娘。”
“抱孩子來找馬姨娘?”
鄭婆子點了點頭,“她們在房裏說了半個時辰的話。”
“她們說甚麼?”
“不知道,當時連馬姨娘的奶孃都被趕到房門外。”
若非至關重要,那位官夫人何必在離開前特地去見馬姨娘?雖然不能肯定此事是否跟孩子有關,但是日前馬姨娘說不清楚對方的身分,這一點有待商榷。
“我剛出生時,鄭婆子可曾見過我?”
“小姐早產,身子很虛弱,馬姨娘保護得密不透風,甚至連我們起程離開時,還特地抬了轎輦進院子接馬姨娘和四小姐。
回府之前,除了馬姨娘的奶孃,只怕沒有人見過四小姐長甚麼樣子。”
梁語嫣看了如意一眼,如意立刻送了一個荷包給鄭婆子,她交代鄭婆子若再想起甚麼事,再讓人傳消息給如意,便帶着如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