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剛出了病房門口,方千凝的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五年的感情,以這樣不光彩的方式結束了,她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方千凝,你就是個天煞孤星,不配被愛。”千凝嘴裏嘀咕着,慢慢走上了醫院的天台。
天色陰沉,細雨連綿,給千凝本就鬱郁的心情蒙上了一抹陰霾。
深秋的風帶着刺骨的寒意,鑽進了方千凝的身體裏。
她站在天台邊緣,看着下面行色匆匆,只顧着慌亂避雨的人羣,心生厭惡。
這個世界,涼薄又噁心。
像她這樣的人,就不該活着。
恍惚間,千凝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囈語,“跳吧,跳下去你就解脫了,跳下去就再也不會痛苦了......跳吧。”
是嗎?跳下去就不會痛了?
方千凝捂着心口,木然的抬起了一隻腳。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樓梯口衝過來,他一把抓住方千凝的胳膊,把人死死抱在懷裏。
“你個笨蛋!不就是男朋友出軌,你就要跑來尋死覓活!你對得起父母,對得起家人嗎?”
被人呵斥,方千凝壓抑的痛苦瞬間爆發了,“你懂甚麼!我爸生病沒了,我媽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他們都不要我了!現在連安和都拋棄我了,我還活着幹甚麼!”
明宴沒想到眼前這個女孩,居然是個孤兒。
他心裏一軟,但還是冷着臉道:“沒出息!我要是你,就找一個比前任強一萬倍的男人,氣死他!”
明宴孩子氣的話,逗樂了方千凝。
她抬起頭,透過雨霧看向身前的男人。
他面如冠玉,眉目清冷,薄脣微抿着,給人一種莫名的疏離感。
此時他的頭髮被雨水打溼,凌亂的耷拉着,好像一隻傲視衆生的孤傲狼王。
“你說得對,爲了一個渣男去死,不值得。”自S有時就是一時衝動,反應過來後,方千凝就再也沒有了要跳樓的心思。
“謝謝你。”
因爲急着救人,所以明宴是一直半抱着方千凝的,兩人之間的拒絕極近,近到千凝能夠聞到明宴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們在,幹甚麼?”冷若冰霜的聲音,穿透雨聲傳入方千凝的耳朵。
她感覺到身旁的男人,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然後慢慢的鬆了手。
方千凝識趣的退後了一步,然後默不作聲的看向了聲源處。
原來說話的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他身體瘦削,面色蒼白,嘴脣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突然,男人笑了。
“把他們給我帶回去。”
男人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男從樓梯口走出來,然後不由分說的架起了方千凝,還有明宴。
......
一個小時後,方千凝坐到了明家的真皮沙發上,手裏還捧着一杯據說一兩上萬的紅茶。
“明先生,你誤會了。”方千凝看着眼前擺成小山的人民幣,艱難的嚥了口口水。
她該怎麼解釋,自己就是腦袋一抽跳個樓,不是要拉着明醫生殉情!
“方小姐看不上這點小錢?”明曳依舊坐在輪椅上,裹着厚厚的毯子,一副孱弱的模樣。
小錢?
方千凝差點把眼睛瞪出來,如果一千萬都算小錢的話,那她豈不是連貧民都算不上!
“明先生,我和明醫生真的沒有關係,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一見鍾情?”
方千凝:“......”鍾情你妹!
難道這個世界上的土豪,都這麼難以溝通嗎?
“我是絕對不會讓我弟弟和你這種女人在一起的!”明曳斬釘截鐵的說道。
一旁的明宴聽到他的話,臉立馬冷了下去,“哥,你不可以這麼說一個女孩子!”
被明宴維護的方千凝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反而心裏發苦:她算是看明白了,這明曳大佬就是個弟控,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圖謀不軌,要欺騙他善良單純的弟弟。
眼看兄弟倆要因爲她展開一場大戰,方千凝求生欲極強的大聲說道:“明先生請放心,我對令弟絕對沒有一絲想法!我真的真的不喜歡他!”
千凝本以爲這樣說,就能逃過一劫。
哪知明曳眼睛一瞪,惡狠狠的怒道:“你居然敢不喜歡我弟弟?”
方千凝被嚇得差點跪了。
這人到底要她怎麼樣啊!
接近不行,不喜歡又不行,難道要她隔着山和大海,然後寫情書睹物思人嗎?
方千凝被折騰的夠嗆,明宴心裏也不好受。
這麼多年,只要是他感興趣的東西,他哥都會不遺餘力的破壞。
“哥,我說過絕對不會喜歡上任何人,這輩子就這麼陪着你。”
明曳一瞬間沉默了,臉色更加蒼白,好想下一秒就要嚥氣一樣。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方千凝,“你真的不喜歡我弟弟?”
“絕對絕對不喜歡!”千凝就差對着燈泡賭咒發誓了,她可不想做破壞人家“兄弟情”的炮灰。
可沒想到,明大佬翻臉比翻書都快,他冷眉橫目的說道:“不行,你必須喜歡他!”
方千凝:“......”大哥你怕不是個蛇精病吧!
“明先生,我真的不喜歡你弟弟。”
“我說喜歡就喜歡。”
方千凝欲哭無淚,作爲一個剛經歷男朋友出軌的社會主義好青年,她爲甚麼要被逼着去喜歡一個剛認識半天的男人。
她心裏的破洞還在呼呼的刮颱風,實在住不了人啊。
明宴腦門上的青筋被氣得暴起,他頂着一張比明曳還冷硬的臉,漠然說道:“哥,如果你非要這樣,隨便你,我還有事,先走了。”
“是嗎?”明曳一點都不害怕弟弟的冷臉,他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方小姐,聽說你要自S,我幫你啊?”
“明曳!你別太過分了!”身爲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明宴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哥這樣輕視生命,不僅是別人,還有他自己。
“明曳,我們之間的事,爲甚麼總要牽扯無辜的人。”
“無辜?”明曳歪着頭,眨了眨眼睛,狀若單純的說道:“她一點都不無辜,誰讓你靠近了她。”
“你!”明宴握緊了雙拳,無法反駁。
是啊,這麼多年,他早該習慣了不是嗎?
只要是被他另眼相看的東西,明曳就要想盡辦法的毀掉。
從前是阿貓阿狗,模型手辦,如今是活生生的人。
而他,無法反抗,也不能反抗,因爲這是他欠明曳的。
“哥,放她走吧。”明宴的語氣軟了下去,甚至帶了點哀求。
“呵。”明曳冷哼一聲,又縮回了厚厚的毯子裏。
他饒有興趣的看着方千凝,意味不明的說道:“看來我弟弟真的很在乎你,這麼多年來,他還是頭一次爲了一個女人,和我爭吵。”
“沒,沒有,這都是誤會。”方千凝瘋狂的搖頭擺手,她就差自刎以證清白了。
“你,很好。”
不,我不好!
“行,你們的事我同意了。”
方千凝一臉懵比:甚麼就同意了?
明曳的表情突然又嚴肅起來,“不過我有幾點要求,你聽好了。”
“第一,不許和我弟弟牽手,第二,不許和我弟弟接吻,第三,不許和我弟弟一起過夜......”
明曳是魔鬼吧?
他這幾條要求一說,方千凝都差點以爲自己是個猥瑣油膩的女色魔,明醫生就是個單純無知的小白花。
可事實上,她纔是柔弱的那個!
方千凝很想過去錘爆明曳的狗頭,然後告訴他:蛇精病就該好好待在家裏,不要隨便出來嚇唬人啊!
“只要你好好對我弟弟,我會捧你。”
這回方千凝已經失去了吐槽的興趣,她還是頭一次聽說,娛樂圈裏有像她這麼“好命”的人,只要陪着豪門二少喫喫飯喝喝茶,就能得到資源。
這要是說出去,她的同行們會搶破腦袋吧。
不過她實在是不想和明家兄弟扯上關係。
萬一到時候她一不小心碰到明醫生的身體,以眼前這位的性子,還不得把她大卸八塊了。
就在方千凝想要開口拒絕的時候,明宴說話了,“答應他,不然你出不了明家。”
“可是我......”
“放心,我不會對你不軌的。”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怕我對你“不軌”,到時候小命不保。
看着面前兩個“親密”說話的小情侶,明曳說不清楚心裏是甚麼滋味。
有羨慕,有苦澀,也有解脫。
“好了,你們可以滾了。”明曳說着,又讓他那十幾個保鏢,“護送”着方千凝離開了。
等回到租住的公寓,方千凝纔敢鬆一口氣。
這一天,她失去了深愛多年的男友,卻莫名多了一個“只可遠觀不能褻玩”的戀人。
方千凝坐在沙發上,周圍到處都是安和存在過的痕跡。
男士的拖鞋,成對的杯子,陽臺上曬得男士襯衫,還有他送的各種小玩意兒。
“笨蛋!他都出軌了,你還想他做甚麼!”方千凝騰的一下蹦起來,然後翻出搬家時候的整理袋,把和安和有關的東西一股腦的扔了進去。
一邊扔,一邊掉眼淚。
她扔掉的何止是這些沒有生命的東西,還有她付出了五年的真心。
收拾了兩個小時,房間裏總算是乾淨了,但是也空曠了。
方千凝打開手機,給安和發了一條短信,讓他有時間來拿東西,然後疲憊的窩在沙發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沒亮,方千凝就被人拎起來,強迫着開始“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