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全部換成烤瓷的，你們醫院最好最貴的是哪種？”
安和狗仗人勢，顧也又端坐在方千凝身側面無表情，隻字不提賠償的事情，卻也沒有反駁安和的獅子大開口。
安和收到吳倩的眼神暗示，越發的囂張起來，明宴百無聊賴的轉着筆，全然不理安和的聒噪，甚至還好心的替安和聯繫了牙科的同事，這在安和看來擺明了是心虛。
眼看着安和一臉得意的拿着牙科醫生開的收費單，辦公室的門被嘟嘟的敲響，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了進來。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通過現場的監控視頻瞭解，作爲方千凝女士的代理律師，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安先生，我當時人制造成了你腰部的損傷，需要賠付三百一十八塊零兩毛，至於其他費用，比如全口烤瓷並不在我當事人的賠付範圍。”
這下安和傻眼了，他傷的這麼厲害，方千凝竟然就用三百塊錢把他打發了？！
明醫生微笑着從錢包裏點出三百五十塊塞到安和手上，不等他開口，‘客氣’的請人出去。
“顧也又你甚麼意思？！當我們龐泊好欺負是嗎？今天這事傳出去，方千凝也別想......”
面對吳倩的歇斯底里，顧也又輕飄飄的拿出幾張照片，推到她的面前，剛剛還舞者爪牙的吳倩登時噤了聲。
照片上的兩人只有模糊的側臉，但吳倩一眼就認出是季曉蓉。
“男的是天宇娛樂的肖天澤。”
兩人親密的上了同一輛車，吳倩如遭雷劈，季曉蓉是她決定力捧的對象，沒想到也是個吃裏爬外的東西，現在正是季曉蓉新區發佈的關鍵時期，前期投入太大，即便安和傷成這個樣子，吳倩也只能丟卒保車。
安和和吳倩走後，喧鬧的辦公室陡然安靜下來，明宴和顧也友都是不愛說話的那一類，方千凝在一世寂靜裏坐立難安。
她......又闖禍了......
明宴不着痕跡的睨了顧也又一眼，顧也又板着一張臉起身，出門前只丟下一句。
“以後打人的時候記得找個沒有監控的地方。”
方千凝瞪大了眼睛，所以沒有罵她，沒有怪她，只是讓她以後小心一點？
明宴輕笑，方千凝十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不好意思啊，又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是有點，明宴敢打賭，他哥現在絕對就在樓下等着罵方千凝呢。
明宴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叩着桌面。
“很生氣？”
“......嗯，別的都能給他，這首，不行。”
方千凝一字一頓，抬起頭直直的撞進明宴的眸子，她過於透亮的瞳仁好像含着一束光，明宴毫無防備的對視上去，其中震撼不亞於幼時第一次登山看到絢麗的星空。
“呵，狗屁的戀人......”
方千凝冷哼，嘴角淺淺的彎出一抹冷笑，讓明宴心顫的眸光被一層層的冷漠和滄桑蓋住，驟然而失的清亮讓明宴不由得握緊了拳，不該是這樣的，這雙眼睛不該是這樣的。
“歸途是甚麼意思？”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原來是懷念父母的，怪不得會炸毛，明宴對親情的概念很淡，不過比起面前的小姑娘，他起碼還有一個聒噪、陰晴不定的哥哥，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方千凝沒有久留，她離開不久，明宴刷到一條微博。
‘清者自清，我會證明的。’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並不能平息網友的憤怒，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星河娛樂的總經理伏城點贊轉發了這條微博，緊接着明氏集團明曳點贊轉發，如果說這兩個人是爲了維護明氏集團的藝人。
那圈裏有名的金手指天宇娛樂的肖天澤也點贊和轉發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季曉蓉緊咬着下脣，殷弘的指甲掐進掌心留下粉紅色的印記，明明方千凝纔是抄襲的人，爲甚麼......
“肖總，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纔是《來路當歸途》的原創......”
電話那頭的肖天澤不經意道。
“哦？是嗎？我手滑了。”
季曉蓉頂着吳倩的壓力，不知道說了多少好話才圓過去，肖天澤現在轉發是給她解了難，可季曉蓉還是擔心的整夜整夜睡不好，畢竟天宇娛樂纔是她的目標，龐泊不過是塊墊腳石罷了。
“哼！”
明曳傲嬌的扔了手機，卻又忍不住悄悄偷看，明宴的微博都是醫院的公益活動，或者醫學界最新的研究，方千凝短短的一句留在最前面的位置。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預想的那樣發展，可這心裏他怎麼就那麼不舒服呢？
“先生，要讓別人帶她嗎？”
明曳單薄的脣抿的很緊，瘦弱的身子蜷在輪椅上，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
“不用，讓她搬到安排好的住處吧。”
顧也又點頭去辦，這對方千凝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
但是方千凝拖着行李箱捏着鑰匙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作，看着一模一樣的兩扇門，方千凝心裏苦，但她不能說。
明醫生難得休息對隔壁時斷時續的噪音十分生氣，方千凝表示她已經很輕了，誰讓兩戶的陽臺幾乎都是連在一起的。
這確實要比方千凝原先的住處寬敞許多，地段也好，特別是窗外的江景，最主要的還是私密性很好，特別是明醫生住的樓層，只有固定幾個保安可以上來。
方千凝自打簽了星河之後就成了實打實的宅女，每天悶在房間裏寫歌、彈琴，以爲抄襲一事，連打歌的行程都取消了，說實話方千凝是有些擔心的。
但是很快，方千凝就意識到自己的擔心真的是多此一舉，放心二字從顧也又口中說出來，那就可以真的放心了。
吳倩果然沒敢把安和受傷的事情鬧大，可還是有安和的死忠粉捕風捉影發現他最近不太對勁，可也沒掀起甚麼風浪來，畢竟顧也又的鐵腕作風也不是誰都能挑戰的。
似有若無的吉他聲讓明宴徹底沒了睡意，明宴忍無可忍的敲開了對面的門。
方千凝一臉無辜的尬笑。
“你......”
“明先生讓我搬的，要不我這幾天抓緊再找個房子？”
方千凝的小心翼翼反倒讓明宴說不出甚麼來了，就這麼誤打誤撞的抓住了明醫生的死穴，話到嘴邊轉了個圈又吞回肚子裏，說出口的卻成了。
“唱甚麼呢？”
“顧姐讓我準備一下馬上參加《我是歌王》的錄製。”
明宴蹙眉，《我是歌王》的名氣連他這個醫生都小有耳聞，護士站那些小護士一沒事兒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明氏集團這兩天剛砸了一大筆錢。
明宴的頭隱隱作痛起來，明曳可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他肯定是以爲自己和方千凝的進展很不錯，才這麼大手筆的砸錢。
以明曳的三分鐘熱度，明宴原本以爲過幾天他就不記得方千凝這個人了，沒想到這會竟然是來真的了，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出乎預料，明宴開始琢磨是不是把人支走會好一點。
明宴還沒想好怎麼把明曳支走，先把自己支走了，他神經衰弱實在忍不了隔壁斷斷續續的琴聲，乾脆收拾東西回了明宅，其實只要明曳不說話，明宅還是很安靜的。
明曳看着明宴拎着包回來，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被杯子擋住的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
沒想到陰差陽錯地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在星河娛樂的強力鎮壓之下，網上幾乎看不見指責方千凝抄襲的言論的，但這無疑讓方千凝原本薄弱的粉絲基礎更加潰不成軍，方千凝三個字已經成爲目前圈裏最大的黑料。
反觀季曉蓉憑一首爭議不斷的新歌一躍成爲人氣歌手，安和也成了詞曲作家裏S出的一匹黑馬，吳倩正打算趁着方千凝低谷把歌送去拿幾個大獎，徹底斷了她的歌手之路。
吳倩沒打算放過方千凝，顧也又也同樣不打算饒了季曉蓉。
《我是歌王》開錄以前，方千凝在微博對季曉蓉正式下了戰書。
挑戰曲目正是那首《歸途》。
網絡上又是一場軒然大波，十條評論裏九條都是在罵方千凝蹭熱度，但即便是這樣，季曉蓉還是不敢應戰。
做了幾年的隊友，她太清楚方千凝的實力。
就像她曾經一首歌裏寫的那樣：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雨便成龍。
奈何《來路當歸途》前期宣傳力度太大，粉絲眼中穩贏的挑戰她若是不接，難免會引人懷疑。
吳倩緊蹙着眉頭。
“怕甚麼？你的底子也不差，我承認顧也又能力手腕都不差，可在這一行她還是個新手，我正愁不知道怎麼讓方千凝一敗塗地呢。”
吳倩話語裏全是對顧也又和方千凝的不屑，在她看來顧也又這樣近乎幼稚的挑戰就是在送死。
季曉蓉接下了挑戰，這成了《我是歌王》中關注度最高的一期比拼。
明宅。
“你如果想要票，我可以讓顧也又給你一張。”
明曳微仰着頭，明宴專心致志地盯着遊戲機的屏幕，直接無視了他驕傲的小下巴。
“甚麼票？”
“《歌王》現場的票。”
“哦，沒興趣。”
明曳不高興了，轉人家微博的時候不是挺積極的嗎？現在看來也沒怎麼上心。
明曳清了清嗓子，兄弟倆新得一場針鋒相對即將拉開序幕，方千凝清亮的嗓音及時響起。
“可以喫飯了。”
明曳 冷哼一聲，率先鳴金收兵往餐桌去了，方千凝的出現很微妙，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兄弟兩人之間的矛盾，可似乎又隱隱激化了兩人心頭多年的隱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