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林沐沐的委屈溢滿眼眶。鼻頭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
師尊雖待她冷淡,但從未如此對她。而且爲甚麼要將她的滅門仇人帶回雲禁之巔,還將那人溫柔抱在懷裏?
林沐沐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整了整儀容,快步追了進去。
……
在場的侍從看了看地上的血漬,嚇得趕緊跟上林沐沐。
雖說尊上只是給了個徒弟的名分,從未教導過林沐沐,但她的心智如孩童而又待下人不錯,在雲禁之巔除了尊上,其餘的侍從都很照顧她。
但此刻,林沐沐一心只想問清楚尊上,以及趕那個人出去,自然顧不得旁人。
方纔尊上是往浮雲殿的方向,前方傳來門拉上的聲音,她抬起頭,那張滿是污漬的臉上還掛着淚光,就這麼看着雲淵一步步從浮雲殿走出來。
雲淵遠遠便瞧見林沐沐髒兮兮的臉,好看的劍眉不由皺起。
似乎自己每次見到她,她都是一副狼狽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爲是他苛待了她。
隨即注意到她身上的已經黑了的粉衣,雲淵的眉頭皺得更緊。
她又去了那裏嗎?不知道從那裏聽來說他喜歡粉色,便一次又一次的玩這種把戲。
“林沐沐,你在做甚麼?”
所謂師徒,不過是給各世家的安撫,但她卻對他起了別的心思。
林沐沐的淚水瞬間蓄滿眼眶,此刻她只覺得嗓子很難受,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一般,沙啞難聽——
“師尊……”
她只是想知道,師尊爲何要這麼做。
雲淵走下臺階,距離林沐沐一步之遙站住。她嬌小玲瓏,她每次偷看他時,都要仰起頭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此刻,雲淵睨視着眼前的人兒,淡漠說道:“雨薇在蠻荒中了“嗜血”,本尊不會讓她死在蠻荒。”
這,就是理由。
她曾在書上看到凡“嗜血”者,無藥可醫,但她林家滿門,不是因爲夏雨薇而被滅門嗎?還有自己的魄珠碎裂。……
“可她是兇手,她害了我……”
卻是不等她將話說完,雲淵冷冷打斷——
“她已經受到懲罰了。”
那個人是自己等候了千年的人,自己不可能讓她死。
三年前的滅門案,夏雨薇不得不被迫流放蠻荒,但沒人能知道她的痛苦。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林沐沐的可憐,而自己爲了安撫衆人不得不將夏雨薇流放蠻荒,接林沐沐到雲禁之巔。
林沐沐被雲淵冷漠的語氣嚇到,但她接受不了夏雨薇從蠻荒回來,師尊還護着她。
“師尊!我纔是你的徒弟,我不喜歡她住在雲禁之巔!我跟她只能有一個人留下。”
畢竟心智如孩童,明晃晃的將離開作爲威脅,她以爲師尊一定會站在她這邊,畢竟自己纔是他的徒弟。
只見雲淵聽到這話後,睥睨的看了她一眼:“那你離開吧。”
三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希望林沐沐這個累贅消失在雲禁之巔,消失在他眼前。
林沐沐猶如被一道驚雷劈到,魔怔般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師尊…這是…要趕她走嗎?
雲淵直接漠視林沐沐,從她身邊走過,爲了這雲澤大地的公平,他已經容忍她太久,是時候該結束了。
“你我雖有師徒之名,不過是看在你可憐,若你要走,沒人攔着,但雨薇入住浮雲殿不可能改。”
師尊是要將她逐出師門嗎?想到此處,心不由抽痛。
“師尊,是因爲夏雨薇中了“嗜血”,所以纔將她就在雲禁之巔嗎?”林沐沐轉身拉扯着雲淵的衣袖說道,想到了南宮宇告訴自己的事,便喃喃自語:“南宮哥哥說……說我的魄珠,裂痕……裂痕……”
卻是不等她將話說完,雲淵揮手甩開了她拉着的衣袖,皺眉出聲:“魄珠碎裂,無法復原,那你更應該離開這裏,找個地方好好待着。”
魄珠破碎,以自己的靈力完全可以替她修復大半,再好好調養和修煉……
“照顧好你自己。”
最後一句話,他最後僅存的一絲溫柔。
只是這溫柔如刀,刀刀直插人的心窩,緊隨林沐沐而來,站在不遠處的侍從也爲雲淵的冷漠無情感到難受。
林沐沐的心疼到快不能呼吸了,但更多的,是對夏雨薇的恨意。
爲什自己要被師尊趕走,而夏雨薇卻能住進浮雲殿,不公平……
“沐沐小姐——”
隨着侍從的驚呼,以及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雲淵回過頭,只看見一抹粉色的殘影劃過。
意識到甚麼,雲淵術法都忘了,立刻追上去。
……
林沐沐踏入房門,便看到夏雨薇躺在雲淵的牀上。
“你滾!我不許你在這裏!”
林沐沐衝着夏雨薇大吼,卻沒有用。
只見夏雨薇臉色蒼白,瑟瑟發抖縮在牀角,嘴裏惶恐不安的念道:
“林小姐,別……對不起,都是因爲夏家……啊……”
林沐沐心智雖然受損,但靈力還在,只見她以靈力御劍,一個衝刺直取夏雨薇命門。
雲淵追上來,看到這一幕,那強行剋制的怒意終是爆發。
揚手凝結了七分靈力,給了林沐沐一擊
嘭——
林沐沐被強大的靈力擊飛,狠狠的撞向牆壁,五臟翻湧,靈臺中的魄珠有多了一道裂痕,口中鮮血噴灑出一陣耳鳴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