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書孤注一擲地愛了霍良宴二十多年。愛得偏執、卑微、遍體鱗傷。
可是現在……
她不得不結束了。
……
送走了林老,謝錦書的一張小臉慘白。
“夫人的身子如果好生將養,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林老的話似乎還在耳邊迴響,又像是隔着一層膜,怎麼都聽不真切。
她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甚麼。
“砰!”地一聲,門被人從外頭踹開。
巨大的聲響。
謝錦書恍惚着轉身去看,下一瞬,兩個扭纏在一起的身影便猛地,刺進她眼眸中。
“少帥,您夫人可還在呢……”男人軍裝下,千嬌百媚的百樂門頭牌楚秀容探出頭來。
酥骨的聲音帶着幾分埋怨。
一雙豔色瀲灩的眸,分明是往男人懷裏躲,可又藏着幾分挑釁與不屑。
“不用管她,”男人薄脣勾起,目光看過來,冰寒刺骨:“你就當她是個死人好了。”
長長的睫毛微顫,心臟鈍疼,像是被人狠狠碾過。
謝錦書抿了抿脣,他說的沒錯,她的確……是快要死了。
嘴角動了動,她想對着霍良宴扯出一個笑,就像往常他每次帶着女人回來時那樣。
可是這次……她沒有成功。
她臉頰僵硬着,鼻子酸澀,無論如何努力都沒法子扯出一個像樣的笑。
“嗤,”一聲冷笑,男人幽深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怎麼,謝錦書,你這次終於裝不下去了?”他勾着脣,看向她的目光裏滿是譏諷和鄙夷。
這個女人,明明手段惡毒,卻偏要裝出一副純良情深的樣子。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忍到甚麼時候。
謝錦書原本慘白的小臉變得更白,身子晃了晃。
這麼多年,她害以爲自己早就習慣了這個男人的話……他的冷淡、他的嘲諷、他的厭惡,可是爲甚麼?每一次,都還是會感覺到錐心的痛?
她想要離開這裏,逃離這個地方!
剛轉過身,身子,卻猛地被人扯住。
男人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到面前人身上,從上,往下,一層一層,似乎要將她給徹底撕開。謝錦書的臉色漲紅,她想要掙扎,下一瞬,男人的手已經撫上了她的臉頰……
“良宴……”她喃喃。
有一瞬間,她幾乎以爲自己從他眼睛裏看到了溫柔。
然,下一秒,男人的嘴角突然譏誚地勾了起來:“謝錦書,你這幅樣子是想勾引我?”
“我……沒有。”
“沒有甚麼?”男人笑,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垂,激起一片顫慄。他的眼中卻毫無笑意,明明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手段惡毒,卻天天做出一副良善可欺的樣子。
他看不慣,所以,就要將她僞善的面具狠狠撕碎。手指忽地動作。
“不要!”謝錦書猛地回過神。
她顫聲:“良宴!”這裏還有別人!
她掙扎,想要掙開男人的束縛……突然,“刺啦”一聲,身上的衣衫頓時碎裂。
男人眯了眯眼,眼神逐漸幽深。
“嘴上說着不要,實際呢?”他喉結滾動,看着她:“謝錦書,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放心,秀容不是外人,你沒必要在她面前裝甚麼清純,再說了,”他忽地手指用力:“你是甚麼樣的貨色本帥可是一清二楚。”
不!
心口刺痛。謝錦書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向下逆流。
“良宴、不!求求你不要……”
當着楚秀容的面,她不能這樣!謝錦書祈求着、聲音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眶裏砸下來。她甚麼都沒了,爲甚麼……他連一點點尊嚴也不願意留給她?!
她不想、她不要!
從未有過這樣劇烈的掙扎抗拒,面前的女人,明明滿臉滿眼都是淚,霍良宴卻覺得該死的惑人……
“媽的!”心中低咒一聲。
“良宴、不要。”溫熱的氣息席捲,她明明是想要抗拒,可是因爲是他,即使是一個眼神也讓她覺得心甘情願的男人……他現在離她那麼近,她到了嘴邊的抗拒,也因此變成了破碎的聲音。
“良宴……”
“良宴,不……”
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與其說是拒絕,倒更像誘惑。
這樣柔弱的聲音,這樣瀲灩的表情……這個女人在這樣的事情上果真有一套。
“嘖,”霍良宴的目光驀地幽深下去:“謝錦書,你說如果謝大都督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是會覺得欣慰還是覺得……噁心?”
恍惚間,謝錦書似乎看到了楚秀容向自己投來的可憐又同情的目光。
不!不要!
手下微涼,心中的渴求在每一處皮膚叫囂!
再不遲疑,他彎下身將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