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意逐漸呼吸不上來,她的胳膊受了傷,疼得不行,也沒有特意去反抗他。
“沈遂意,我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認識了你,還揹着家裏人和你結了婚。”
秦雋狠狠將她甩開,眼底的沉痛被極力隱去,吐出的一字一句猶如萬年寒冰,冰冷刺骨。
“這一輩子我們誰也別放過誰,永遠彼此折磨下去吧。”
再次被甩到地上,左臂被壓在下面,血滲得更厲害了。
劇痛讓沈遂意額頭浮了一層汗珠,眉心緊緊的擰了起來,脣色死白。
可最痛的是他字字珠璣的話,一下一下如刀般戳進她的心裏。
她淚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冷漠狠絕的男人,心痛得幾乎要停止跳動,卻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說他後悔認識她,且後悔跟她結了婚。
可他母親的錢,不是她收的,至於秦祁哥哥的死,她比他更茫然,她……到底做錯了甚麼呢?
兩年後。
華盛集團三十二樓。
沈遂意抱着文件,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她的臉上神情淡漠冷凝,猶如死水,如果認真去看,她澄亮的眸底始終交織着數不清的絕望與道不盡的悲慼。
熟悉又無比冰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進來。”
沈遂意熟練地推門而進,映入眼簾的便是一位身材火爆,長相美豔的女人坐在辦公桌上,傾身摟着男人的脖子,胸前的美好,只要男人稍稍垂眸就能一覽無餘。
夏珂,沈遂意的大學室友。
從認識的第一天開始到現在,她就甚麼都跟沈遂意爭。
秦雋英俊冷毅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任由女人在自己身上肆意撩撥,冷漠冰寒的目光卻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沈遂意的身上,不過一秒又收回。
“甚麼事?”
沈遂意斂眸掩去眼中的痛意,這種場景又不是第一次見,爲甚麼心還會如此痛呢?
默然向前,她將文件放到桌面上。
“你要的文件都在這裏,沒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夏珂挑釁一般掃了沈遂意一眼,身子伏得更低了點,“出去吧,沒事別進來打擾我和秦總。”
秦雋由始至終都沒有阻止夏珂,無論是她撩撥的動作,還是她自作主張的話。
胸口又一種密密麻麻尖銳的痛,沈遂意覺得無比窒息。
她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兩年前恨她恨得要死,就開始不斷的折磨她,羞辱她,從潔身自好,到現在的緋聞多多。
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他對她的報復,精準到位,因爲她很在意,在意他身邊親密的女性。
可她卻不能說甚麼,他也由不得她干涉。
沈遂意逃似的離開了辦公室,跑到衛生間猛然洗了一把臉,失魂落魄地走進隔間,剛關上門,便聽到門外有人走了進來。
“聽說秦總大學有個很喜歡的女人,不會就是夏珂吧?那沈遂意這麼明戀秦總,不就是一個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嗎?”
“誰說不是,兩年前秦大公子車禍去世,秦總接手了華盛集團,沈遂意就跟着就來華盛成了秦總的私人祕書,秦老夫人非常不喜歡沈遂意,因此還和秦總大吵了一架,但秦總依舊堅持讓沈遂意留在華盛,你說說,這其中能沒有貓膩嗎?”
“秦總就這麼愛沈遂意嗎?”
“不愛能留在身邊這麼久嗎?小三嘛,總有一些留住男人的手段,你懂的……”
聲音逐漸遠去,沈遂意屏住呼吸,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勉強勾勒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乾淨素麗的臉上滿是疲倦。
愛麼?
他怎麼可能還愛她,如今他的心裏對她只有無窮無盡的恨。
更何況,他要是還愛她,就不會讓所有人誤會,她是個不知廉恥的小三。
待外面安靜下來,她才推開門走了出去,站在洗手檯前,再次洗了把臉。
抬頭看着鏡子裏熟悉又陌生的臉,沈遂意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麼悲傷的臉龐,是她麼。
她拿起紙巾擦乾臉上的水跡,正要出去,卻被一到嬌媚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認識你六年多,我才知道你可以這麼不要臉。”
夏珂雙手抱在胸前,一米七二的身高加上七厘米高的高跟鞋,讓她在看沈遂意的時候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你親手害死了他哥哥,卻還能厚着臉皮在他的身邊死纏爛打,沈遂意,你覺得他真的會不顧秦祁的死,跟你重新和好如初嗎?別癡心妄想了,那可是他最敬重,最喜愛的親哥哥!”
“我沒有害死秦祁哥哥!”沈遂意神情麻木,悲涼素淨的眉宇間帶着一抹孤傲。
“另外,無論他是否與我和好如初,都輪不到外人來評判我跟他之間的感情,如果你非要以第三者的形象插入到我們中間來,我也會對你不客氣。”
她沒有害秦祁哥哥,她只是不記得車禍後發生了甚麼,但她堅信自己的爲人,如果秦祁哥哥在她面前出事,她就是豁出命去,她也會救他的!
這句話從兩年前她從醫院醒來之後就說過無數遍,她一遍又一遍地澄清、解釋,但是沒有人聽,也沒有人相信。
視頻爲證,車禍現場見死不救,致使秦祁死無全屍這一項罪,被秦雋狠狠地刻在了她身上,於是無數的懲罰和刺痛悉數而來,她甚至都不能喊一聲疼。
但是,這不代表她就要對所有人的指責忍氣吞聲,秦雋可以肆無忌憚地指責她,因爲她愛他,他痛失至親,與她息息相關,但夏珂不行。
夏珂當即怒了,“甚麼第三者?少往我身上潑髒水!秦雋早就不要你了,是你死皮賴臉地纏在他的身邊!”
“我跟他是合法夫妻,只要我們一日沒離婚,你就只能是小三。”
“你!”
夏珂有些氣急敗壞,胸口劇烈欺負,怒目瞪着沈遂意,“那也是你耍手段,趁機上位的!”
“我還要工作,恕不奉陪。”沈遂意無意再跟她爭吵下去,但夏珂可不想這麼容易就放過她,身體一側,攬住她的去路。
“拋開感情不說,沈遂意,你現在都如此敢做不敢當了嗎?鐵證在前,是你說一聲‘不是’,就能清除你揹負的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