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傳來穆宸用神力發出的警告。
南蓮狼狽癱坐在地上,瞬間淚如雨柱,寒心徹骨。
痛!痛到五臟六腑蝕骨灼心!
痛!痛到四肢百骸血肉模糊!
這種痛,比她當初替穆宸承受九天雷劫更要錐心刺骨。
南蓮再也忍不住,喉中湧上一股腥甜。
“嘔——”
刺眼的烏血湧了出來,染紅了她的素袍衣裳。
南蓮抬手緊緊壓住胸口,面色煞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三百多年前,南蓮爲了救身中火炙毒的穆宸,將體內凝聚上千年修爲的純陰命珠渡給了他。
失了命珠,她的內丹根本不足以護住自身仙體。
如今又被穆宸這般折磨,再不回九重天修煉,她真的時日不多了。
可是,心中執念尚未散,她捨不得離開……
南蓮艱難回到寢宮,虛弱地倚靠在軟塌在調整氣息。
花僕牡丹看到南蓮衣裳上觸目驚心的血跡,慌得手足無措。
“王后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她正要去尋花醫前來,但被南蓮制止。
“喫顆仙丹便好,莫驚動他人。”南蓮對着牡丹吩咐,沒有多言。
牡丹慌忙點頭,隨即將藥罐中的仙丹取了出來,盛來溫水讓她服下。
休養了三日,南蓮的身子才稍稍好轉。
這陣子,穆宸一直都沒出現,絲毫沒有擔心他那一掌有沒有傷到她。
這個本應他們婚後一同居住的常樂宮,成了南蓮一人的相思地。
縱使三百年來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從骨子深處的思念和孤獨,但她依然有對未來未知的害怕——
她怕再過些日子,她便會和那火焱洞的花顏一樣無法醒來。
她若離去,誰來照顧穆宸那挑剔的性格?
並且那純陰命珠會隨她而碎,到時候誰又來幫穆宸壓制火炙毒?
南蓮正晃着神,外頭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她走到窗口,看到了刺目的一幕。
穆宸用神力催動着百花綻放,甚至搭成了一座七彩花瓣橋讓身側的窈窕女子翩翩起舞。
歡聲笑語,繁花簇擁。
穆宸看着那個女子的神情,是南蓮從未見過的似水溫柔。
那個女人,南蓮認識,是花顏的胞妹花瑤。
自花顏死後,穆宸便將無依無靠的她從凡間接回了百花谷,用靈丹妙藥幫她延續壽命,並以花僕的身份讓其侍奉左右。
但到底是侍奉主子的花僕,還是因爲那張和花顏相似的臉被特殊關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看着窗外的一幕,南蓮的心狠狠一痛,連帶着面色都蒼白了幾分。
她關上窗,封了五識,將外面的所有聲音全都阻隔在外。
她不要聽,也不要看到自己的夫君對着別的女人萬般柔情!
可剛纔的一幕已經生生鑽進了她的血肉裏攪拌着,無法忘卻,只有渾身蔓延的疼痛在一點一滴地侵蝕她的所有。
……
入夜。
常樂宮清冷如常,寢殿內的花燭散發着淡淡花精之香,嫋嫋煙霧繚繞升騰。
“叮叮……”
一陣帶着鈴鐺響的輕盈腳步聲由遠及近。
身姿窈窕的花瑤搖擺着婀娜身子,乘着夜色走了進來。
“花瑤見過南蓮仙子。”花瑤微微屈膝,算是行過禮了。
看着眼前不請自來的女人,南蓮徑直襬放着手中的花燭,不打算搭理她。
花瑤一怔,沒想到南蓮會這般不近人情。
她轉了轉眼眸,自說自話起來:“這幾百年來,穆宸哥哥不是去火焱洞陪姐姐,就是不分晝夜地陪着我,南蓮仙子獨守空房這些年,受苦了……”
花瑤話裏行間的輕蔑嘲諷顯而易見,南蓮放下手中的花燭,神情冷漠地掃向她:“本宮從不跟死人較勁,倒是你一個花僕擅闖王后寢宮,目無尊卑其罪當誅!”
南蓮的話,讓花瑤惱羞成怒。
“王后?穆宸哥哥說了他心中的王后只有我姐姐一人,你算哪門子王后?身爲神仙真不要臉!”
南蓮蹙了蹙眉,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花瑤袖中手指一轉,一抹火焰般的紅光直直朝南蓮射去!
南蓮尚未作出動作,她腰間的水冰刃已迸射出一抹銀光反擊到了花瑤身上!
“啊!”花瑤連聲慘叫,那水冰刃將她胸前刺出了個血窟窿。
她口吐鮮血,悽楚看向南蓮:“民女知道南蓮仙子容不得姐姐,可她已經死了,現在你還要還要我對趕盡殺絕嗎?”
南蓮錯愕聽着花瑤的胡言亂語,站起來準備收回爲保護自己而擅自攻擊的水冰刃。
但她剛一起身,一道寒光四射的長劍就破門而入,直直刺中了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