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胡云希輕輕頷首,隨即笑道:“姐姐,聽母親說,父親最多五日後就來接我們回京了,姐姐屋裏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好了。”胡云靈點了點頭,只覺得太陽照在頭上有些頭暈,便帶着自家妹妹回屋去了。
屋內,皇甫月姜正在做着針線活,看那布料的顏色和質地,胡云靈就知道這是母親做給父親的寢衣。
父親喜歡穿杭稠,因爲這種料子柔軟舒適還很輕,夏天穿着涼快,如今已經是四月了,父親怕熱,穿着正好合適。
“回來了。”皇甫月姜望着兩個寶貝女兒,臉上滿是笑意。
“母親,京中有消息傳來嗎?”胡云靈坐在了羅漢榻上,低聲問道,神情有些不自然。
“甚麼消息?雲靈你這兩天怎麼了?”皇甫月姜覺得女兒有些怪怪的。
“當然是有關於皇上和……和太子的消息。”胡云靈想了想後,低下頭道,不敢去看自家母親。
皇甫月姜以爲她還想着太子被沉入湖底的事兒,連忙低聲道:“還沒有消息,雲靈你還小,別想這些事情了,有父親和母親在,會保護好你們的。”
皇甫月姜話音剛落,她的丫鬟雨桐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又怎麼了?”皇甫月姜有些不耐煩的問道,只覺得自己這個丫鬟太莽撞,太沉不住氣了。
“夫人,出大事了,京中傳來消息,皇上在回京途中駕崩,太子殿下在魯陽繼位了,他已下旨,尊曹貴人爲太妃,執掌後宮大權。”雨桐急急忙忙說道。
“甚麼?”皇甫月姜聞言大驚失色。
胡云靈也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
太太太……太子他……他真的逃出生天了!
胡云靈震驚之餘也害怕起來了,太子……不,他已經登基繼位,現在是皇帝了。
他會不會找父親算賬,會不會一怒之下滅了整個胡家泄憤?還是說……他會記得那天答應她的事,會饒了父親和胡家?
“怎麼會這樣?”皇甫月姜只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那天夫君胡國珍親口對她說,已經把太子沉入湖底了,可太子怎麼沒死,還在魯陽繼位了?
難不成是那些死士中有人背叛,暗中給了太子一條生路嗎?
如今太子繼位,肯定會找夫君和胡家報仇,到時候肯定是滅門的大罪啊!
“那我姑母怎麼樣了?”胡云靈從地上爬起來追問道。
她的姑母胡婕妤是皇帝寵妃,如今皇帝駕崩太子繼位,曹氏執掌後宮大權,身爲曹氏的死對頭,自己的姑母怕是沒有好下場啊。
宮中嬪妃爲了爭寵自然水火不容,自家姑母和曹氏更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這一點她聽母親和父親談話時說過,自然記在了心裏。
而且她知道姑母是胡家的靠山,是胡家的主心骨,姑母若是倒黴了,整個胡家就垮了,可姑母若是活的好好的,那父親和胡家都還有一線生機。
“婕妤……婕妤娘娘她……她也被尊爲太妃了。”雨桐顫聲說道。
胡云靈聞言鬆了口氣,可是雨桐的臉色很不好,她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你繼續說,我受得住。”皇甫月姜沉聲道。
“皇上……皇上下旨讓先帝的嬪妃出宮去瑤光寺中修行,惟獨留下了曹太妃執掌後宮大權,還有就是婕妤娘娘,她雖然也被尊爲太妃,卻要……和先皇后一起,給先帝爺殉葬。”雨桐戰戰兢兢稟道。
皇甫月姜聞言只覺得胸口一睹,一股子甜腥味猛的湧了上來,但卻被她強壓下去了。
夫君的妾室梁如茵是曹太妃的表妹,當初也是因爲曹氏多次在皇帝面前央求,皇帝才下旨將梁如茵賜給夫君爲妾,生生壞了他們的夫妻之情。
如今曹氏爲太妃,執掌後宮大權,和她親如姐妹的小姑子胡婕妤卻要陪葬,那以後等待她的將會是甚麼?
梁如茵也是世家嫡出之女,比之她絲毫不差,並且一直不甘心只做個妾室,若不是梁如茵看上了胡國珍,是斷然不會嫁過來做妾的。
如今梁如茵有曹太妃撐腰,恐怕更不甘心做妾了。
到時候,那個女人勢必要和自己爭奪嫡妻之位。
皇甫月姜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冒冷汗。
曹太妃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到時候殺了自己都有可能。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如果沒了夫君,沒了胡家,這些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今對她來說,最可怕的還是自家夫君犯下的大罪,他把太子,不……現在已經是皇帝了,他可是把皇帝沉入湖底要殺了皇帝的,皇帝還能饒了他和胡家嗎?
“雲靈,走,我們回裏屋。”皇甫月姜猛的握住女兒的手,拉着她就往裏頭跑去。
胡云靈只覺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母親拖斷了,卻不敢吭聲,因爲她能夠感覺到自家母親此刻有多麼緊張,多麼害怕。
回屋後,皇甫月姜立即翻箱倒櫃起來,最後將兩箱子金銀珠寶給了雨桐:“立刻出去把這些都給我變賣了,換成銀子送回來。”
“是,夫人。”雨桐抱着箱子跑了出去。
“母親。”待雨桐出去後,胡云靈才一臉擔憂的看着自家母親。
“不怕,孩子不怕,母親會想辦法救你姑母,也會拼命保護好你們。”皇甫月姜握着女兒的手說道,她這話是對女兒說的,也彷彿是對自己說的。
可是還不等她緩過勁來,雨桐又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嚇得胡云靈和皇甫月姜臉色蒼白,莫非又出甚麼事了?
“夫人。”雨桐眼中滿是急色:“不知道怎麼回事,府門口來了很多衙差,把大門封鎖起來,不許我們進出。”
皇甫月姜聽了後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拉着女兒的手道:“雲靈你聽好了,母親知道你自幼就聰明能幹,你想法子出府,去一趟瑤光寺,母親和瑤光寺的主持淨玉師太是故交,你去找她,求她幫忙救你姑母,你只是一個孩子,守在門口那些衙差應該不會太爲難你,會放你離開的,除了你,誰去母親都不放心。”
胡云靈愣愣的看着自家母親,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好。